也是從那天起，宋景明似乎變了養母的乖兒子。
周末很快過去，我和他要各自去學校。
在那段灰塵翻飛的泥路上，他一遍遍地重復著：
「春和，他們說的話你別放心上。你只管讀書，用最大的努力，考出最好的績。等你中考結束，我攢夠錢，我帶你離開這里，我們出去讀書 。」
這是我們的約定。
可是我中考考出了全縣第一的績，卻沒等來宋景明赴約。
4
養父母接到電話，就帶著我罵罵咧咧地趕到醫院。
宋景明躺在病床上，右打滿了石膏，被高高吊起。
養母進房間就開罵：「你這個不省心的，讓你上學你卻出去鬼混。」
同房的病人都看不下去了：「你這個家長能不能關心一下孩子病，我可聽說這小伙子是在勤工儉學。要不是你這做父母的不給錢，孩子能走到這一步？」
「干你屁事！」養母被中了心思，就沒再罵宋景明。
轉和養父一起去找工地上的人索要賠償。
我守在宋景明床前，一個勁地問他疼不疼。
他蒼白的臉上終于浮現笑容：「春和，考得怎麼樣？」
「全縣第一！老師說我是十年來第一次考過城里中學的學生。」
我笑得很燦爛，淚珠卻砸在了地板上。
能讀書的每一天，我都付出了百分之二百的努力。
我的班主任對我非常好，經常從縣城給我帶復印的學習資料。
曾給我一本厚厚的數學競賽書。
笑著和我說：「春和，你數學有天賦，咱雖然沒機會參加數學競賽，但多做做題，萬一以后有用呢！」
我拼命刷題，從開始的毫無頭緒，到最后的融會貫通。
終于，日復一日的努力有了回報。
「春和，你真棒！
「我有點，你幫我接杯水好嗎？」
宋景明的眼角潤了，所以故意支走我。
出了病房，一陣笑聲傳來：
「我妹妹考了全縣第一，不愧是我妹妹！」
病友們也跟著吹捧。
在此刻，「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好像了現實。
我在病房照顧了宋景明五天，養父母就趕著來辦出院手續。
我攔住養母：
「媽，我哥還沒有好，醫生說要再觀察幾天。」
養母剜了我一眼：「觀察不要錢啊，留著命就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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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時候都會懷疑，宋景明真的是養父母的親生兒子嗎？
真的會有人不他的兒子嗎？
畢竟在我親生父母那里，兒子可是心頭寶。
磕不得不得，更別提這麼嚴重的傷了。
宋景明朝我使了使眼，用口型和我說：「我有安排！」
5
回家沒幾天，宋景明的就已經好了七七八八。
我難免有些懷疑。
養母卻調笑著說：「我就說嘛，沖喜有用。」
我看著屋里的紅床單，心頭一。
我唯一信任的宋景明，一定不會害我的，對嗎？
我看著天邊的云霞，陷沉思。
突然，脖子一。
我轉頭，才發現是宋景明。
他暴地拎起我，把我扔到床上。
老舊的床板發出吱吱呀呀的響聲。
「宋景明你干什麼？」
那是我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他看向我的眼神很堅定，卻沒有回應我的問題。
下一秒，他翻把我在底，然后扇自己耳，用近似發狂的聲音嘶吼：
「哭吧，哭大聲點！不過要省省力氣，一會有得你哭！」
我嚇得大氣不敢。
嘖嘖嘖的笑聲傳來。
我這才發現房門外的養父母正在觀看房里發生的一切。
在他們看來，宋景明是在扇我耳，是在訓斥我調教我。
看著宋景明依舊清澈的眼眸，我一下子就明白了。
開始斷斷續續地啜泣。
養母在門外囂著：「狠點打，以后才能乖。」
宋景明起踢了一腳桌子，趕走了養父母：「別看了，影響我發揮。」
然后關上門，拉上窗簾。
床頭的手機響起咿呀咿呀的聲音，向外面的人證明些什麼。
我一下子臊紅了臉。
他卻靜靜躺在我邊，低低地問了一句：「春和，想不想繼續讀書？」
在那一瞬間，我心中的火種徹底引燃。
我的手攥袖，用力地點了點頭。
手機里突然傳出奇怪的尖聲，一聲高于一聲。
我臊得把頭埋在棉襖里。
他我的頭：
「委屈我們春和了，得讓外面讓聽見靜。不然……」
他沒有說完。
我紅著臉看他：「宋景明，我知道。」
不知為何，在那一刻我不想喊他哥哥。
我們明明沒有任何緣關系。
他愣了一下，幫我攏了一下額前的碎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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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哥哥心里，你永遠是我的妹妹。」
心里一個小人囂著：
「我才不想做你妹妹。」
像是一下子意識到自己的不堪，我把這種想法狠狠制。
一分也不敢出來。
夜已深，宋景明提醒我靠墻睡。
他卻拿出一把小刀，割破了食指。
一滴準地落在床單上，開出一朵麗的花。
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里，我再次紅了臉。
那夜，我躺在他的旁邊。
睡了十多年來最安穩的一個覺。
夢里，我們都上了大學。
騎著單車在校園里自由馳騁。
夢醒時，我的眼角掛著淚。
宋景明已不知所蹤。
我趕洗漱完去廚房做飯。
早飯做好一陣，宋景明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