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了什麼?」
我沒回他話,向他后。
原本深夜沉寂的皇寺,燈火一盞盞亮起來。
有馬蹄聲夜而來。
那是皇宮林軍的馬。
「太子殿下!不好了!
「陛下突發急病,咳不止,急召殿下和太子妃宮!」
21
皇帝病了,召太子足夠。
那為什麼要帶上我呢?
我和紀嘉跪在榻前,聽皇帝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原來醫們番診脈,最后商討出了一個藥案。
大部分藥材都是宮中所有,并不難尋。
唯獨最重要的一味藥引,是羽芝。
醫話音剛落,紀嘉的臉變了。
榻上,皇帝灌了一口水,勉強歇過一口氣,問我:
「朕記得羽芝是在阿棠母家,是吧?」
我頷首:「是。」
紀嘉在旁支吾:「父皇……那羽芝……」
皇帝此時不想聽他廢話。
「快快傳信,讓你父親帶著羽芝上宮來。」
我俯叩首。
「父皇恕罪,沈家已經沒有羽芝了!」
皇帝又急促咳嗽起來:「……怎麼回事?」
紀嘉估計怕我添油加醋,把話茬搶了過去。
「幾月前兒臣府中良娣重病,命危急,兒臣不得已向沈家討了羽芝來救命,尚未來得及向父皇回稟……」
皇帝抄起榻邊擺著的水碗就砸過來。
紀嘉不敢躲,生生了這一記。
「荒唐!」
皇帝憋著一口氣怒罵:「什麼人都敢拿羽芝來救命?要真病得這麼重,怎麼當時不見你東宮傳出一點風聲?!」
紀嘉額角滲出跡,卻只能拜倒:「父皇恕罪!兒臣這就去為您搜尋新的靈藥!」
皇帝息著,在榻上咳得驚天地。
咳著咳著,又是一口噴出來。
紀嘉驚呼:「父皇!」
直到此時,我才重新開口。
「父皇,兒臣有辦法。」
22
紀嘉驚疑不定地看我。
我拔下頭上發簪,毫不猶豫在手腕上劃下一刀。
「世人鮮有人知羽芝是并雙生,原先我沈家珍藏的其實是兩株。
「只是兒臣時染時疾,尋醫無果下,我父親用了其中一株,用法融上藥池,又讓我在池中泡足時日,才將藥效化上我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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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兒臣的,和羽芝一樣,是最好的藥引。」
鮮🩸淋漓,落底下的藥碗。
害,編故事嘛,誰不會。
我為妖幾百年,就算現在用的是沈棠的,但只要我想。
這的,可以是毒,也可以是藥。
救人害人,全在我一念之間。
皇帝不會死。
至現在不會。
要死的人,是紀嘉。
23
皇帝的病來得快,去得更快。
短短幾個日夜,已恢復如常。
因我獻有功,特召太子夫婦行賞。
臨行前,紀嘉特意叮囑我。
「今日我會向父皇上奏阿菡有孕的喜訊。
「你在旁三思后言,這是最好的機會,你要好好把握。」
他還指我向皇帝討一個赦回東宮的封賞。
做他的春秋大夢。
我們到時皇帝正在服最后一帖湯藥,氣已大好。
紀嘉果然沒聊幾句就把話茬引到了白菡懷孕的事上。
可惜皇帝神并未有幾分波。
「哦,就是你那個病重到用了羽芝的良娣,是吧?
「有孕是好事,畢竟你婚多年尚未添丁,不過到底是妾生子,再怎麼樣也不如嫡出。」
轉頭來笑意盈盈問我:
「阿棠,一個良娣都有喜了,你準備什麼時候和太子給朕生一個嫡長孫?」
我從座上站起。
整裾斂襟,鄭重跪倒。
「父皇,兒臣斗膽,想先跟您求一個封賞。」
「你說。」
「請陛下下旨,允準臣沈棠,與太子殿下和離!」
骨碌碌幾聲響,紀嘉手中銀質茶盞一個沒拿穩,滾落在地。
他掀而起:「沈棠!」
皇帝也臉陡變:「阿棠這是做什麼?朕不過一個玩笑,可沒有怪你不給太子添丁的意思,朕當你戲言,快快起來!」
「陛下。」
我堅持跪著,字字如鐵:「臣今生無法再有孕了。」
24
滿室如冰凍般寂靜。
冷徹骨的氣氛中,我從袖間出早已準備好的醫案。
「回稟陛下,臣自半年前小產后,已召最好的醫看過,這是當時留下的脈案,上面寫明了……
「所服藥極寒極強,已致臣脈崩損,里虧空,今后已無法再有子嗣。」
「沈棠。」
紀嘉似乎極力按捺住了聲音中的抖:「此事你從未和孤說,況且,就算你無法再生育,孤也不會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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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我不等他說完,沖著高座再叩首。
「臣今日自請和離,并非因為自己無法有孕。
「臣自長在沈氏將門,深知為人為臣者,能為國為君做的絕不僅僅只是孕育子嗣。臣不做這太子妃,依然可以披甲上馬,與我父兄一起,為陛下鎮守河山!
「臣要和離,只是因為與太子恩斷絕,無法再容忍太子寵妾滅妻,甚至縱容妾室毒害嫡親脈!」
紀嘉幾步沖過來:「一派胡言!」
「攔住他!」
皇帝一聲令下,旁側的侍者擁上來,阻擋住他邁向我的步伐。
皇帝牢牢盯住我,一字一句:「什麼毒害嫡親脈,你說。
「臣小產并非意外,而是太子良娣白氏在臣日常所服的湯藥中下了極為寒涼的毒藥。
「今次有孕,為求臣容忍順利生產,曾在皇寺將所犯罪行供認不諱,跪求臣原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