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廉價。
原來陸澤睿一直是這樣看待我的。
和他那端莊優雅的神學姐張戴妃比起來,我是很廉價的。
所以過肩摔開玩笑也沒關系,我出丑,換他神會心一笑。
「你有事?哦我忘了,律師談得差不多了吧,來賠錢的是嗎?」
我尖銳的話深深刺痛了陸澤睿。
他肩膀耷拉下來,嘆著氣掏出銀行卡雙手遞給我,聲道:
「先把我媽媽煲的湯喝了好嗎?對你好。」
我奪走揣進口袋里,拎著快遞袋子頭也不回離開:
「這卡里多錢?找律師公證過嗎?我不接分期付款你最好一次賠償完!」
我在樓梯間找了一空地,穿上青蛙服錄《Queencard》,跳到一半,忽然聽見安全門傳來張戴妃和陸澤睿對話的聲音。
張戴妃冷清的聲音格外清晰:
「說真的陸澤睿,那是你準備結婚買房的全部積蓄,我不建議你掏空家底。況且,你本來就沒犯錯。」
「學姐我都懂的。其實我不在乎這些錢,反正都是花在青蔚上。原本也是要給的彩禮,買婚房的錢。」
我聽得拳頭了,剛想沖出去,只見張戴妃垂眸淺笑,明艷的笑容讓陸澤睿看呆了。
「我無法理解你們這種腦。明明自己有手有腳,自己選擇的結婚,為什麼還要另一半給彩禮,給自己買房?搞得像是花了多錢把自己賣掉一樣。我瞧不起這種生的,呵呵。」
「學姐我都懂,世界上像你這樣清醒自立的人太太了,你值得.......」
話未說完,我砰地一聲推開安全門沖出去,狠狠給了陸澤睿一拳:
「你可真是里了開塞,張口就拉啊,聽得我惡心!」
反正我穿著青蛙服可以隨意發瘋,我又飛起一腳踹在張戴妃臉上,窗臺有病人家屬養的蒜苗,我抓起直接塞進里:
「多吃點蒜啊你不是能裝蒜的嗎?你的醫什麼時候能像裝 X 一樣出神化啊?」
張戴妃纖薄的軀止不住抖,破碎的眼淚一滴滴滾落,趁嗚 咽的時候我用頭撞開陸澤睿飛速逃竄。
剛邁出步子,一道不尋常的黑影快速從窗外掠過,像炸彈似的砸落到一樓地面上。
砰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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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那是什麼之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16
王邦皓趁上廁所的時候爬到天臺,從住院樓 16 樓一躍而下,只留下一行字:
【我太痛了,我治不好的。】
經鑒定他有很嚴重的神疾病。
我忘記了是怎樣跟著大家走到一樓的,同事們不認識我這青蛙服,把我在人群外面。
手機里是王邦皓最后一條私信:【謝謝你,但我沒希了。】
那行黑白的字漸漸被淚水模糊,我人生第一次到了窒息和無力,真的太糟了。
「學姐!學姐!」
人群中傳來陸澤睿撕心裂肺的喊聲。
張戴妃是第一個跳上搶救床的,絕的面容沾滿跡,風輕輕揚起滿頭長發,整個人破碎而凄涼。
抖著去王邦皓的脈搏,指尖到的那一刻,纖瘦子驟然力向后倒去,如一片輕飄飄的羽跌人群,稍稍用力便能碎——
「先救這個!哎呀張醫生不會搶救別添啊,快把抬下去!」
護士長大發雷霆,陸澤睿立刻沖上去抱住了張戴妃,將人打橫抱起朝急診室跑去。
路上,我攔住他。
「青蔚你別鬧,學姐況很危險!」
我面無表扇了陸澤睿一掌。
他愣住了。
我摘掉手套用力起他的下:
「我只是想告訴你,這是你間接害死的第一條人命,你會付出代價的。」
17
王邦皓走了。
張戴妃高燒修養了半個月才回到醫院,整個人憔悴得不像樣子。
我出院那天直接沖進辦公室找主任,要回我那些病人。
主任愣了一下,還未開口倒是張戴妃先阻攔道:
「沒必要吧。以沈醫生現在的況,本沒辦法救治病人。」
我毫不猶豫開懟:「我不行你行?你再治治死幾個?」
張戴妃子晃了下,小臉上漸漸褪去。
這時有男同事站出來替張戴妃說話:
「沈醫生你也別這樣說,張醫生盡力了,業有專攻未必不如你,王邦皓有神病是個意外。」
他不在現場,未知全貌,只是因為張戴妃那副惹人疼惜的模樣,才了惻之心。
我正要開口,保安突然來電話說王邦皓家屬在醫院門前拉橫幅,喊主任去理。
主任怒了:「豈有此理他本就有神病,院方無責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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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個同事站了起來,面難道:
「我上班路時見到他們了,他們是喊張戴妃醫生給個說法。」
「當時患者墜樓,張醫生搶著跳上病床卻什麼急救都沒做,他們揪住這點不放,認為張醫生做點什麼人不會死......」
屋所有人都愣住了。
先前那位替張戴妃說話的男同事,手
里的鋼筆啪嗒一聲摔落在地上。
18
其實我們都不知道被送往搶救室的那幾分鐘,王邦皓 是否還有脈搏。
只有張戴妃知道。
王邦皓家屬的指責無可躲,纖瘦的子如一枝孤傲的翠竹直立在人群里,清冷出塵,仿佛和一切悲號哭喊格格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