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旭之始終不相信，我會因為一個空調離婚。
他說：「鐘余，走了就別想再回來，你到時候可別后悔。」
我轉就走。
后來，他后悔了，紅著眼睛求我復婚。
呵呵，有多遠滾多遠，別妨礙姐獨。
1
正在臥室收拾東西，周旭之氣沖沖地堵在門口。
「鐘余，廚房那麼冷，我媽的腰又痛，你居然讓洗碗？」
我推著箱子從他旁過去。
他的手機叮叮響。
他看了一眼，臉變了，「你預約了離婚？」
他一把攥住我的胳膊，「你到底在鬧什麼？」
我扯開他的手，「沒什麼，就是不想跟你過了。」
「不是，就為了個破空調，你要跟我離婚？」
「對，到時候民政局見，別看錯了時間。」我扭頭要走。
他拉住我，舉著手機對我指指點點。
「你 TM 是不是瘋啦？離婚，你可想好了，到時候千萬別后悔。」
我看著他囂的臉，心底慨極了。
后悔？
夫妻一場，還真是心意相通。
悔啊，每日一悔。
想不明白當初腦子進了多水，
那麼輕易就和這貨結了婚？
我不說話，他越發來勁了。
「差不多行了，別瞪鼻子上臉，到時候你 TM 可不好收場。」
手里的手機快到我的鼻尖。
我忍無可忍，順手搶過手機，狠狠砸到了地上。
手機蹦跶著摔碎了屏幕。
周旭之愣住了，婆婆尖著跑了過來。
我看著周旭之，「你這麼臟，TM 的張口就來，你媽就在這里，要不要回爐再造一番？」
周旭之看了看他媽，又看看我，「老婆，我——」
婆婆在旁邊抹眼淚兒，「閨呀，你可別鬧了，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
我看著笑，「你兒子剛剛那麼大聲，你聽不見。我還沒說話，你就讓別吵架？你可真會勸架。」
婆婆委曲極了，又起了眼淚。
「閨，你可別冤枉我呀。媽沒有別的心思，就盼著你們好。」
多麼湛的演技。
要不是這幾年看膩了，擱誰不得抱頭痛哭一場？
周旭之不干了，「鐘余，你怎麼跟我媽說話呢？」
我完全沒了和他們爭辯的，拉開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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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旭之拉住箱子的把桿，「鐘余，我警告你，你今天敢出這個大門，以后可甭想再回來。」
我回頭冷冷地看著他。
他退后一步，依然沒有松手。
我環視他后的客廳，屋子里的每個角落，都是我親手布置的。
房子是我和周旭之兩年前買的。
買完了拿不出裝修款，斷斷續續搞了一年多。
才剛住進來不久，柜子大多都還空著。
我松開箱子，轉走到電視機旁，那蹲著的貓擺件。
這擺件是我從網上訂購的，尺寸拿不準，太大了。
快遞不愿送貨上門，直接扔到了菜鳥驛站。
取件時人家問我，「你能行嗎？讓男的來吧？」
我頂著大太吭哧吭哧扛回來。
周旭之當時在干啥呢？躺在沙發上打游戲。
看我進門，連搭把手都不會，里還嚷嚷，「老婆，快做飯吧，我快死了。」
就這麼個男人，跟他過了四年。
周旭之臉出得意的笑，仿佛在說，外強中干的人。
我抱起擺件，用力摔到了地上。
「嘩啦——」碎片散落，滿地狼藉，宛如生活。
「周旭之，你搞清楚，這房子里的一切都有我一半。」
「你不讓我走？行，那我今天就發回瘋，我給你全砸了。」
笑容凝固在周旭之的臉上，他結結地阻止我。
「別，老婆，你冷靜，別為了這麼一點兒小事兒——」
是啊，都是小事兒。
樁樁件件，層層疊疊，將耐心消磨殆盡。
「地區沖突多點發，地緣格局加速震，全球經濟復蘇困難重重，多極秩序加速整合發展……」
周旭之滿臉迷茫，「什麼？」
我諷刺地笑，「我說的這些大事兒，跟你有關系嗎？」
他漲紅了臉，惱怒，「鐘余，你別給臉不要臉——」
婆婆又開始哭，「我兒子不煙不喝酒，不嫖不賭，你還不知足？」
我離去。
電梯門關上時，還能聽見周旭之不耐煩的吼聲。
「媽，你哭什麼？沒地方去，過兩天自個兒就回來了。」
「你別愣著了，快把這些垃圾收拾了吧！」
2
周旭之說得對，我確實沒地方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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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著箱子，外面寒風刺骨，我打車去了酒店。
住進房間，我打開空調和電視。
電視機里究竟演什麼，我并不在意。
我將音量調到很大，然后坐在床上，抱著雙膝，開始哭。
已經不記得多久沒有哭過了。
有人你，眼淚是最佳武。
無人在意，眼淚是最無用的東西。
我無聲地流淚，狠狠地流淚。
電視機的聲音在房間里回響，我到刻骨的寂寞。
即使鬧市，邊人流如織，我依然寂寞。
這一天的到來，看似荒唐，其實早有因果。
我翻出手機，打開某東。
它依然停留在我搜索的「廚房空調」那個頁面。
某品牌空調正在做活，紅的「3850」在頁面上飄來飄去。
那刺眼的 3850，仿佛是長著紅眼睛的小惡魔，不停地嘲笑我，譏諷我。
今天是周末，周旭之的爸媽照例過來吃飯。
我在廚房里忙碌，他們仨在客廳里談笑生風。
把菜端進客廳，房里溫暖如春。
婆婆要過來幫忙，我示意不用了，都做完了，何必弄一煙火氣。
婆婆點頭，「咱家閨就是懂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