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菜擺好，大家都上桌了。
我手，廚房沒有暖氣，冷的。
我說：「咱裝一個廚房空調吧，冬夏都可以用，現在正在做活。」
現在是冬天，雖然冷，炒菜的時候好歹有點溫度，不算難熬。
可怕的是夏天，最熱的時候，廚房里起碼有 45 度，人都要熱昏過去。
夏天時本來想裝一個，周旭之那會兒說冬天裝空調劃算。
他們三人對視了一眼，周旭之掏出手機劃拉。
「老婆，還是別吧。貴的，也沒多大用。」
公公向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他只管吃飯。
婆婆立馬附和，「日子還是要省著過，你們還沒有孩子，往后花錢的地方還多著呢。」
我沒吱聲，埋頭飯。
公公胃口好，很快碗就空了，他習慣地坐著等人幫他盛飯。
我裝作沒看見，婆婆嘆了口氣端著公公的空碗去了廚房，步履格外蹣跚。
周旭之看了看我，臉垮了下來，婆婆小心翼翼地搖頭，讓他忍耐。
這種戲碼我看得太多，早已免疫。
飯吃完了，公公碗一推，歪在沙發里刷手機。
周旭之也有樣學樣，跟著去了沙發。
婆婆裝模作樣地收拾碗筷，得碗盤叮當響。
周旭之聽見了響聲，抬頭說：「媽，你放著吧，讓鐘余收拾。」
那一刻，我拿起了手機，翻到了打開過數十次的頁面，毫不猶豫地預約了離婚。
淚水干了，很累，我趴在床上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踏實，醒過來時，電視機里傳來的聲音讓我有些恍惚。
隨即，我明白了這是哪里。
我掙扎了太久時間，累積了太多的失。
離開了才明白，原來離開并不可怕。
明天去找房子。
我冷靜地打開同城租房，將收藏夾里的房源翻了好幾遍。
預約好看房時間，我開始急不可耐地刷出租房裝修。
周旭之不懂，決定離開的剎那不是一蹴而就。
他說出 3850 塊太貴的那個瞬間，是垮駱駝的最后一稻草。
3
房子我很滿意。
小小的一室一廳，衛生間和廚房相對寬敞，結構湊合理。
房東簡單裝修過，非常清爽干凈，只是價格略高于我的心理價位。
我遲疑地問：「我可以養貓嗎？」
看我一眼，似乎覺得這個問題有點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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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你。」
我連價都沒有還，痛快地簽了約。
晚上就推著箱子住了進來。
我輕車路地打開某寶，翻看收藏夾里的品。
還是從前的配方，心完全不同。
我跟周旭之結婚，他沒有彩禮，我也沒有嫁妝。
甚至沒有像樣的婚禮，只是兩家人簡單吃了頓飯。
住了兩年出租屋，那時候每天都想著存錢買房，添置任何家都要反復比較。
出租屋在一樓，不知哪天起，有只大橘天天蹲到窗口等我回家。
我買了貓糧和貓條，在網上訂購了貓砂盆，打算收養它。
周旭之也不反對，他回家偶爾還逗逗貓。
公婆周末過來吃飯，公公不管事兒，只皺眉不說話。
婆婆抹著眼淚兒不同意。
我不明白養一只貓，為何要哭著不同意，與據理力爭。
周旭之突然發火，「吵什麼吵？鐘余，你對我媽就這態度？」
「貓又不是從小養的，不養就不養，犯得著這麼吵鬧不休嗎？」
我愕然，婆婆哭得越發委曲了。
「閨，你們千萬別為了我吵架，我可是為你們好。」
他們母子一唱一和，一口氣堵在我口不上不下。
晚上，周旭之安我，「老婆，你別怪我媽。等以后有了自己的房子，咱們再養貓。」
后來，大橘不見了。
貓咪很聰明，它很懂得這里是否真的是它的家。
而我很蠢，還在幻想著買房子，以為有了房子就有了可以真正做主的家。
兩年以后，我們買了房。
周旭之和我都升了職，他的薪水翻了倍，我的工資略有漲幅。
他自認為對家庭的貢獻很大，尾翹起來了。
一時拿不出那麼多錢裝修，我在網上查找了許多資料，決定先做基裝。
因為沒有錢，所以格外省。
我每天都在新房，單位，出租房之間奔走。
周旭之總說忙，白天上班，晚上加班，周末加班。
他于上升期，我本來是不疑心的。
直到周末，我打電話給婆婆，告訴周旭之加班，而我要去新房那邊。
婆婆通達理地說：「我和你爸也幫不了忙，就不過來添了。閨呀，你也要悠著點兒，別只管裝房子，把弄壞了。」
哪怕是口頭上的關心，我也覺得很溫暖。
可是當我說了「拜拜」，還未掛斷電話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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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在電話那邊喊，「兒子，你就在媽這兒好好睡吧，你媳婦兒——」
我腦子嗡嗡響，慌地掛斷了電話，害怕再聽到后面的話。
周旭之那天很晚才回出租屋。
進門看見我坐在床上，他了個懶腰，打了好幾個哈欠。
「老婆，我去洗澡。今天這班加得實在太累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無笑無淚。
最高級的演技，永遠在現實生活里。
4
我們大吵一架。
周旭之自知理虧，低聲下氣地道歉。
他摟著我，我伏在他前哭了出來。
周旭之嬉皮笑臉地替我眼淚。
「男人嘛，就是懶。」
他如此理直氣壯，我哭完了就原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