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舍不得辛苦打拼來的新房。
辦公室里的大姐勸我,「小鐘,別太寵著男人了。」
講故事給我聽,的同學,老公是某局長,兩人一直是恩夫妻。
孩子讀大學后,家里換了大房子。
老公工作忙,房子里的裝修全由這位同學持。
裝修過的人都知道,不管你簽了哪個裝修公司,想一點兒不心那是不可能的事兒。
的同學前前后后忙了大半年,最后在沙發搬進新房子那天,一頭栽倒在地,再也沒有起來。
「小鐘,你曉得吧,不到兩個月,那男的就結了婚,現的新房啊。」
大姐唏噓不已,我無言以對,沉默震耳聾。
我一點點地弄著新房。
沒有人知道,我多麼一間自己的房子。
它填補的是我心里的窟窿。
我上有姐姐,下有弟弟,爸媽是雙職工。
他們選擇把我送到鄉下跟著外公外婆。
小時候我是快活的。
外公外婆都很我,鄉下又自由,我跟小伙伴兒天天在小河里撒歡兒。
十一歲那年,外公突然去世了,外婆很傷心,沒多久也病故了。
那時候我才后知后覺地發現,爸媽這麼多年很來看我。
再見已是陌生人。
他們將我帶回城里,家里房子不算小,爸媽一間,弟弟一間,姐姐原本也有一間。
我回來了只能兩人住一間。
不習慣,其實我也不習慣。
他們對我很客氣,我對他們也很疏離。
那天放學晚了,到家的時候門已經關了。
當年的廠區宿舍,關門的很。
閉的大門里面傳出來歡愉的笑聲。
那時候的房子隔音不好,我想敲門,聽見我媽說:「老二不在家,家里這氣氛多好。」
我爸打斷,「說什麼呢?」
姐弟都附和,「我媽說得有錯嗎?老二就是跟咱不像一家人,手腳的,弄得我們手腳都不曉得往哪兒放。」
我收回手,抱著書包坐在門口,不知該怎麼辦。
坐了多久呢?
天已黑,隔壁的阿姨出來倒垃圾,發現了我。
「老二,咋坐在這兒呢?」
聲音很響,大概是為了提醒屋里的爸媽。
門開了,我非常激那位阿姨,解除了我的窘境。
我媽覺得沒有面子,「你這孩子,坐在門口干啥?這麼晚了不回家,也不怕我跟你爸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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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我姐或者我弟這麼晚還沒回家,恐怕早就拉開大門張了數次了。
對我,只會埋怨和責怪。
那晚,一直數落我。
全家人都默契地忘了問我,吃過晚飯了嗎?
他們不說,卻讓我清晰地明白,那是一種懲罰。
在家里,他們是同盟,而我,只是一個外來者。
5
我和周旭之坐在大廳里排隊。
他問我,「這幾天你去了哪里?」
沒有回答的必要。
我將離婚協議遞給他,讓他看看有沒有什麼補充。
周旭之哼了一聲,「你可別后悔!」
我抬眼看他,「車轱轆話反復說有意思嗎?」
雙方都同意的離婚非常簡單。
民政局理后過完冷靜期再去一次就行了。
除了房,車,我們并無別的財產。
二手車,周旭之開了三年多了,沒有什麼價值可言。
房子還在供貸,按照協議,周旭之要了房子,他補給我首付和已供貸部分的一半,算下來是 35.47 萬。
看到確到小數點后兩位的數字,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周旭之居然 GET 到了我的笑點,結結地解釋,「我,我確實拿不出更多的錢。」
以他如今的收,這筆錢不算負擔太重。
沒有期就沒有失。
畢竟這個男人連 3850 都不肯花在我上。
從民政局出來,周旭之問:「你去哪兒,要我送你嗎?」
我搖頭,徑自打車去了日料餐廳。
時隔多年,我又開始了一人吃飽,全家不的模式。
以前年紀小,害怕一個人孤單。
后來才明白,即使周遭滿了人,依然孤單。
平靜的日子沒過幾天。
周旭之的媽媽追到了辦公室。
向來會哭,此刻正對著公司里的人抹眼淚。
「鐘余,你突然要離婚,又要那麼多錢,我們一時半會兒哪里拿得出來?」
「這幾年你們結婚,買房子,家里都掏空了。你讓我們上哪兒去找這三四十萬?」
「我兒子老實本分,不嫖不賭,不煙不喝酒又不家暴,你說離婚就離婚,你讓我們怎麼辦?」
辦公室門口滿了人,我無語地看著。
還在喋喋不休。
「這麼多年,你也沒為我們周家生個孩子,你憑什麼拿幾十萬?」
辦公室的大姐聽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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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我就不聽了,這孩子的事兒是小鐘一個人的事兒嗎?」
「再說了,我記得去年小鐘有過孕,后來是給你們弄房子,孩子沒保住啊?」
「什麼時候?」周旭之從門外進來,沉聲問。
「鐘余,我們什麼時候有過孩子?」
我對他滿臉如喪考妣到可笑。
「周旭之,你們今天是來算賬的?」
周圍都是看熱鬧的,他本能地辯解,「不,不是——」
「那就當著大家的面算算吧。」
結婚時我們兩人沒錢,領證那天,我們去買了對金戒指,掏空了雙方的口袋。
買房時,以周旭之的名字貸款,首付款我轉到他卡上付的。
48 萬首付,我轉了 25 萬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