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了進來。
「你跟小周離婚了?」
終于進了正題。
我點頭,「嗯,還差兩天就拿證兒了。」
很親昵地攀著我肩膀,「聽說你分了四十多萬,你看你弟弟馬上要結婚,你能不能借四十萬給他先把房買了。」
我不聲地往后撤了一步,與拉開了距離。
來之前,周旭之給我打過電話。
「媽,你知道他用什麼威脅我嗎?」
我仰頭笑起來,周旭之說:「鐘余,你非要離婚的話,我就把錢給你媽,讓你一分也拿不著。」
為什麼仰頭?
我怕眼角的淚掉下來啊。
多諷刺啊,我的媽媽不是臂膀,不是港灣,而是別人拿我的工。
我和周旭之相數年,夫妻一場,他當然知道刀往哪里捅最痛。
可惜周旭之低估了我,我已經不是當年的鐘余了。
那時候我企盼,總覺得這偌大的世界應該有人會我。
如今我只想抓錢。
是我的,誰也別想拿走一分。
我平靜地告訴周旭之,「你可以試試。我可以保證,你轉給以后一分也拿不回去,但我不會放過你。你欠我的未及時到賬,我會起訴你。你愿意給錢我管不著,但我的錢你一分不能。」
周旭之諷刺我,「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俗氣了,為了錢連媽都不認了。」
我警告他,再敢多說一句,我就去銀行調取流水。
他這幾年背著我每個月轉給他媽的那一萬塊還可以作為夫妻共同財產掰扯掰扯。
他二話不說,立刻掛斷了電話。
呵呵,說到錢,誰比誰高貴?
8
周旭之發信息給我,「想要錢到我公司來。」
我們已經領完離婚證。
那天他說一時半會湊不夠那麼多現金,差兩萬發工資的時候給我。
我知道這是一種刁難,但我還是同意了。
畢竟如今到都是如此,欠錢的是大爺。
到了樓下,他沒有現。
「上來吧!」手機里跳出消息。
接待我的是他的幾個同事,有中年大姐,也有年輕的小姑娘。
大姐說:「小周這個人多細心,特別會照顧人,辦公室的重活從來不讓我們手。小鐘啊,現在找這樣的可不容易。」
我無語。
小姑娘說:「嫂子,你不知道,我們可羨慕你啦,周經理脾氣好,人勤快又長得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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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臉天真,不停夸獎周旭之。
我不耐煩,「不必羨慕,我們已經離婚了,他現在是自由的。」
冷場了,滿室清靜。
我站起來,「周旭之不在,我先走了。你們得好,比家人還親,我也不見外了。請轉告他,盡快還錢。這麼十全十的男人欠錢不還說出去多不好聽,對吧?」
空氣里漂浮著尷尬。
周旭之趕了出來。
「鐘余,你干什麼?我都付了你幾十萬了,會差你那麼一點兒嗎?」
吹牛不打草稿,但我沒有興趣糾正他的春秋筆法。
我淡淡地笑,「轉賬只需一秒。」
他拿出手機,賭氣一般地轉給了我。
「你怎麼變這樣了,錢錢錢,只知道錢!」
他的同事頗有同,都面譏諷。
錢到賬了,我不想再忍。
我提高音量,認真地說:「有錢了才能裝空調,不然在 45°的廚房里只能素丸子頭,邋遢得很。」
辦公室里安靜得出奇。
周旭之夏天去國外出差,臨走前一晚在部門群里問同事是否需要捎帶化妝品。
同事們列了清單。
小姑娘問:「周經理,你幫我們帶這麼多,嫂子不需要嗎?」
周旭之回了條信息,「不用,又不打扮,都是素丸子頭。」
小姑娘心直口快,「咱們孩子還是要打扮的,不然很容易邋遢的。」
話題結束,周旭之沒覺得這對話有問題,吃飯的時候隨手把手機擱在桌上,那麼巧,我剛好看到這一句。
「鐘余,你誤會了……」
「不,我沒誤會,我知道你們沒有別的關系。」
我打算離開,又想了想,既然你要惡心我,那就誰也別放過誰。
我回到小姑娘面前,「小張是吧?你今晚回去指導你爸熬一鍋紅糖姜湯,明早給他來例假的同事帶過去送溫暖。你問下你媽媽,看同意不同意。你再看看他的同事會不會喝?」
「大姐,你回家讓你老公也試試,畢竟貴公司的企業文化與眾不同。」
們面面相覷,我笑得無法自己。
周旭之追到樓下。
「鐘余,我跟真的沒什麼。」
真難得,居然能追出來解釋了。
我問:「你知道我過來的時候看到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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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旭之的爸爸頂著寒風推著沉重的鐵皮箱子,那里面裝滿了老年歌唱隊的材。
跟在他后的是一群脖子上戴著花圍巾的老太太。
周旭之明白我意思,他爸在家是連油瓶倒了都不會扶一下的。
他們父子如此同頻,他們不是不懂如何尊重別人,他們只是特別輕視自己的妻子。
連周旭之自己都沒發現,我和他離婚以后在他心里再次變得重要了。
周旭之很茫然,「鐘余,你怎麼變這樣了?」
我甩了甩剛燙不久的長發,「很陌生?」
是啊,到底是什麼讓我從玻璃心變了金剛心呢?
「周旭之,哪怕是離婚,我也從沒想過你會這麼讓人惡心。」
一次又一次,從我的公司到他的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