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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嚇了一跳,看看我又看看周斯年:「干什麼呢這是?」

周斯年看都沒看我,起要走,我急忙攔住他:

「別走,我有話對你說。」

他譏諷道:「不走,等你再給我一掌嗎?」

我呼吸一滯,縷縷的懊悔纏上來:

「不是的,對不起,我想謝謝你。」

周斯年的眼神里帶著若有似無的涼意:

「我擔不得你一聲謝。」

我搖搖頭:「不是的,是我沒搞清楚,真的對不起。」

他打量著我:「還有呢?」

我思索片刻,老實地搖搖頭:「沒了。」

不知哪里又惹到他了,他哼了一聲轉就走。

11

劇組殺青的那天,我剛要去殺青宴,就被一個人攔了下來:

「江小姐,夫人找您。」

我看著眼前材高大的保鏢,十分識時務,乖乖跟著他走。

咖啡店,只坐著一位打扮致的婦人。我看著的臉,抑不住心翻滾的緒。

我徑直走過去坐下,抬頭詫異地掃了我一眼,我明白,是在好奇我如今怎麼這麼鎮定。

我心中冷笑:

「周太太,有何貴干?」

抿了口咖啡,默不作聲,我也沉默下來。

三年前的某一天,也是眼前這個人忽然找到我,高高在上地甩給我一沓錢:

「江小姐,我查過了,這些錢是你在阿年上花的錢的三倍還多。」

那個飯店是我們周圍最好的飯店,我從沒在這里吃過飯,只有路過時會看上兩眼。

卻嫌棄得連坐都不想坐,椅子被推得老遠,好似一下就會弄臟了

「拿了錢,從此離開阿年。」

我看著桌上被甩得七扭八歪的錢,疑地問:「您是哪位?」

皺皺眉頭:「我是周斯年的母親。」

我趕忙站起來,戰戰兢兢地:「您……您好,我沒聽過周斯年提起您,不好意思。」

那時我和周斯年正在熱期,突如其來的見家長讓我忐忑不安,我慌張地低頭檢查自己的著是否合適,也就錯過了眼里一閃而過的鄙夷。

待我那張的勁過去后,我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聽到了什麼。

我磕磕地問:「您是說,讓我離開周斯年嗎?」

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反:「是,我周家是什麼家庭,你一個孤兒,你覺得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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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聲反駁:「我有。」

說:「,你是說那個在你幾歲時把你撿回去養的人啊,沒有緣,算什麼家人?」

我握拳頭,不知如何辯駁,只能小聲喃喃:「周斯年也是我撿回來被養到現在的。」

周斯年是我在一個冬天的夜晚撿回來的,也不能說撿,因為那年,他已經十三歲了。

我和他同歲,他剛來時眼神里全是惶恐和戒備。

我平白無故多撿回來一張也沒說什麼,只是笑瞇瞇地遞給他一個剛蒸好的包子,包子熱氣騰騰,他低頭吃包子時霧氣遮住他大半張臉,也遮住了他的脆弱。

就這樣艱難地把我們養到了十六歲,在和耐心中,周斯年很快就被平了傷痛,像是干旱很久的草被雨水滋潤之后,抖擻著葉全然忘記曾經的枯萎時,他很善于表達意,甚至于他比我更會對

后來,我和周斯年開始自己賺錢,什麼都做過。

有一次,他神兮兮地從兜里掏出一個烤紅薯,神氣地說這可是最后一個,便宜賣了,他運氣好,搶到了。

我捧著熱氣騰騰的紅薯,我想,這麼遠的路,他是怎麼讓紅薯到現在還是熱的呢。

我抬頭時看見了他額頭上的汗珠,哦,原來冬天也會出這麼多汗啊。

在這些攜手與共的歲月里,喜歡是一件水到渠的事,我們在十三歲時相遇,十八歲時,在二十一歲這年,卻被一個自稱是他母親的人強行分離。

我所有的堅持在說出「你們都是他的累贅」那一刻然無存。

「你們還要拖累他多久?我可以給他最好的生活和教育,沒有你們這些累贅,他會過得很好。」

「不就是想多要點錢嗎?你可以開個價。」

眼神掃過我上被洗得發白的服和明顯短了一截的袖口。

我把手藏在桌子下,使勁地拽著袖口,卻只是徒勞。

貧窮的種子和自尊在這一刻發了芽,那些難堪的形我從未覺得丟臉,卻在這一刻回憶起來依舊記憶深刻。

這不是我第一次貧窮,卻是我第一次直面貧窮。

我垂下眼睛,艱出聲:「我明白了,只要你保證他能過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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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只要周斯年過得好,別在別人指著鼻子罵完他后還要笑著道歉,別在寒冷的冬天舍不得給自己買雙手套,別再為了一份工作不停地卑躬屈膝。

我沒拿那些錢,于是在后來無數次痛罵自己為什麼要守著那點破碎的尊嚴。

我對痛恨無比,不是因為帶走了周斯年,而是因為刺激了我的

12

無聲的沉默對峙里,我獲得了勝利。

放下杯子,終于沉不住氣:「當年說了讓你別再見阿年,你為什麼還出現?」

我笑笑:「你是不是搞錯了,是周斯年出現在我面前的,怎麼,他不聽你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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