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出院子,就看到隔壁住的孩在遛狗。
那是一只格不好的大型犬,明顯有些搞不定。
被拖拽著從我面前跑過時,整個人被帶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大狗得逞地呲了呲牙,就要跑出去——
我一把揪住繩子,鐵鏈。
在那條狗被勒得張吐舌,猙獰地看向我時,面無表地和它對視。
無聲的對峙里,那條狗眼里的兇惡漸漸消失不見。
它伏下去,討好地沖我搖著尾。
孩從地上爬起來,拖著流的膝蓋跑到我面前,驚嘆連連:
「這狗是我爸養的,連他都搞不定它……你太厲害了,你以前也馴過狗嗎?」
「馴過……好幾條呢。」
我迎著好奇的目,慢條斯理地笑起來,
「每一條狗格不同,馴服他們的手段也要不一樣。有的需要示弱,有的需要張弛有度的拉扯。」
「有的,絕不能退讓一步。」
見眼中浮現出一茫然,我善解人意地止住話題,拿出手機。
屏幕上的來電顯示跳出梁懷京的名字。
接通后,那邊傳來的聲音竟不似從前冰冷不耐。
反而帶上了一莫名的溫和:
「姜硯,你現在來度假山莊一趟,思然要為上次的事跟你道歉,還給你準備了一份禮。」
我沖孩揮了揮手,一邊往回走,一邊開口:
「道歉就不用了,地方很遠,我過去也不是很方便……」
「怎麼會不方便呢,你爸媽的墓園不也在這附近嗎?」
電話那頭,喬思然醉醺醺的聲音突然傳耳中,
「啊呀,我又說錯話了。」
「沒事,你開懷京的車過來,我當面一起給你賠不是——一定要來哦。」
車庫里只停著一輛深紅的跑車。
是前幾天才開過的。
我平靜地坐上去,發車子,平靜地駛上盤山公路。
在發覺剎車驟然失靈的一瞬間,也只是深吸一口氣,打著方向盤調轉車頭。
砰的一聲,車子撞上了一側的石壁。
巨大的撞擊力道讓我前肋骨瞬間斷裂,安全氣囊彈出來,像是打在臉上的一拳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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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識浸一片黑暗,整個人昏了過去。
8
夢里,像是沿著時間的軌跡向前倒退。
我看到很多支離破碎的場景片段。
是三歲那年,我大病住院,燒到四十多度。
媽媽抱著我在病房的臺走來走去,不住地掉眼淚。
是九歲那年,我帶著我的大提琴去參加全國大賽,拿下年組的金獎。
爸爸把我抱起來,讓我整個人飛在空中。
「我們阿硯想要什麼獎勵?跟爸爸說。」
然后。
是我十五歲那年。
從高樓縱躍下的前一天晚上,媽媽給我喂下一顆安眠藥。
以為我睡了,抱著我胡地親。
上的傷口還未愈合,散發出的腥氣。
「別想著找他們報仇,那就是一群畜生……阿硯,好好活著。」
「你是最最勇敢的小孩,媽媽走后沒人會再刁難你,只是會再辛苦一點。」
的聲音滿是絕,帶著支離破碎的哭腔,
「可是媽媽真的撐不下去了——」
以為我睡著了,其實我沒有。
以為我會是個理智聰明、會審時度勢的孩子,其實我不是。
媽媽,我是個瘋子。
9
我車禍醒來那天,恰好是梁懷京他們競標失敗的日子。
他們耗盡無數心和人力做出的方案,所有的獨創點全部被競品公司竊取。
對方連報價都比他們低了一個點。
最致命的一點——對方提出他們當初拿下項目一期,靠的就是不彩的手段。
原本接下這個項目,就能讓早已綁在同一條利益小船的幾家再擴大好幾倍的版圖。
這下黃了。
幾個人在私家醫院的病房客廳里就忍不住吵起來。
「到底是誰把方案泄出去的?謝停舟,你竟然查不出來嗎?」
梁懷京冷笑道,
「對了,拿下競標那邊的公司,有你謝家的份,誰知道你們是不是監守自盜?」
謝停舟語氣淡漠又不屑:「你大可以懷疑我,我沒意見。」
「但我有合理的理由,認為是你那位回國的白月導致的。」
「這麼重要的項目,你非要加上一個敗絮其中的蠢貨,難道沒考慮到風險?」
「何況又蠢又壞,連給剎車手腳想撞死姜硯的心都有,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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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懷京大怒:
「我就知道你對姜硯心懷不軌!但很可惜,選的是我。」
謝停舟嗤笑一聲:「那是從前。」
「以后,可說不好。」
我躺著病床上,盯著雪白的天花板。
扯開角。
慢慢地、慢慢地笑了起來。
是啊,毫無察覺地坐上了被過手腳的車、險些命喪盤山公路上的姜硯。
像溺水的人攀著浮木一樣,只能攀附著他們周旋生存的菟花。
哪怕坐過他們私談話的車,哪怕被他們帶進過最機的辦公室。
又怎麼會是出賣他們的人呢?
10
我出院那天,梁懷京來接我。
坐進車里,我輕聲開口:
「如果喬小姐很介意我的存在,已經回國了,我可以不再打擾你們。」
他猛地回過頭來。
眼神有些森冷:「你怎麼,你是要離開我,另投謝停舟的懷抱嗎?」
我像是被嚇到那樣,往后靠了靠:「怎麼會……和他有什麼關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