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想、很想和我合一張照。
卻因為我向來將厭惡表現得鮮明,而不敢宣之于口。
后來我離開了,喬思然取代了我。
穿白子,學大提琴,把頭發剪到肩膀上的長度,對梁懷京頤指氣使,鮮有好臉。
——就像十多年前的我一樣。
從一開始,就是做我的替。
所以喬思然恨我骨,所以梁懷京像個腦子有病的白癡一樣,事事都站在那邊。
我心知肚明,冷眼旁觀這一切,從不揭穿。
因為一張好牌,當然要在最關鍵的時刻打出來。
——例如此刻。
13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明明一開始,我是沒臉見你們所有人的。」
我一字一句地,哽咽著說,
「家里破產后,我過得并不好。后來爸媽去世了,我連學費都不起,只好四打工。那群追債的人連我的大提琴都拿走了,我很多年沒有拉過琴。」
「總覺得,過去的一切,像一場遙遠的幻夢一樣。」
「……可是我又很想留在這里。」
「對不起,你們就當我是個貪心的壞人吧。」
我不住地著通紅抖的眼角,用力一下一下拭著。
可眼淚一刻不停,還是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落。
我匆匆鞠了一躬,越過他們,正要離開。
手腕卻被一個人拽住了。
順著上去,是謝停舟神掙扎的臉。
他眼中恨織,緒翻滾,到最后,通通褪一片復雜又沉默的暗流。
「真臟啊,姜硯。」
「你找借口倒是快,從一開始你和我弟就沒見過幾面,你勾引我尚且可以說是顧念舊,那你和他又算什麼?」
他掐著我的下,迫使我抬起頭來,口吻里帶著自嘲,
「姜硯,你就是個不知廉恥的賤人。」
我眼睫劇,卻只是閉上眼睛,說不出反駁的話。
下一秒,垂在側的另一只手就被謝停川握住了。
「姐姐,過去的事,我們可以和你既往不咎。」
「但誰也不能容忍和別人分自己心的人。」
「所以,現在,你要做出選擇了。」
我張了張,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一輕,就被梁懷京扣著腰肢,整個人攬進了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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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什麼?從一開始選的人就是我。」
他冷冷道,「誰給你們的錯覺,讓你們覺得有和我爭的資格?」
「項目和檔案的事,改天再說吧。」
「張媽,送客。」
14
我上還穿著白的睡,就被梁懷京扔進了浴缸里。
花灑打開,冰冷的水流激得我渾一個激靈。
近乎哀求地看向了梁懷京:
「好冷,好疼。」
「你有我疼嗎?姜硯,我替你還債,要不是我救你,你早不知道被賣到哪里去了!」
他目銳利地掃過來,像是恨不得將我一寸寸剜下來,
「就算我從前沒想開,讓喬思然欺負了你,你為什麼不能跟我服一服?為什麼要去找別人?」
「還是說你生放,不多勾幾個男人,就活不下去?」
帶著強烈沖擊的水流里,我睜不開眼,只能整個人蜷在浴缸里,被地承一切。
梁懷京站起來,丟開花灑,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就在這里,把自己洗干凈點。」
「從今天起,別想走出這棟房子一步。」
……
我被梁懷京鎖在了臥室里。
腳踝上,多了一條細細的銀鏈。
長度剛好足夠我在房間的每一寸活,卻再也走不出房門。
因為之前車禍傷嚴重,再加上被他扔進浴缸里泡了幾個小時的冷水。
我反復發了好幾天高燒,整個人都陷昏迷之中。
梁懷京也沒閑著。
這個時代,網絡輿論哪怕被強下去,隙里流淌出來的一點,還是足夠影響到他。
何況在忙著澄清一切的同時,原本是同盟的謝家還和他反目仇。
謝停舟好歹顧及著兩家世的一點面。
但作為私生子的謝停川,不會給他留毫余地。
兩家合作了這麼多年,彼此手上都握著對方最致命的把柄。
反復的對峙博弈后,心俱疲的梁懷京好不容易出空來看我。
我還在昏睡中。
因為高燒,蒼白開裂,聲音沙啞。
卻還在,模糊不清地著他的名字。
「……梁懷京。」
「明明是你不要我的。」
「是你先燒了照片,我搬走那天也沒有來見我,后來喬思然欺負我那麼多次,你一次也沒有幫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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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會傷心啊……」
未散的尾音里,我慢慢地睜開眼睛。
毫不意外地,搭在被子外面的手就被床前的人握住了。
梁懷京握著我的手,定定地注視著我。
神有些復雜:
「就這麼記掛這件事?生病了都想著。」
我啞著嗓子應了一聲。
他自言自語,仿佛為了說服自己一般道:
「算了,也不能怪你……你十多歲就搬出這里,想回來又有什麼錯。」
「要怪就怪謝家那兩個賤人勾引你。」
說著,他替我掖了掖被子,按著我的腦袋靠在他懷里。
「接下來一段時間,你就待在家里,哪都不許去。」
「既然謝停舟要玩,我就陪他好好玩一玩。」
我沒有說話。
只是被他按著靠在懷里,嗅著那讓我想吐的氣息,很快就再度睡去。
15
為了躲開謝停舟和謝停川,梁懷京將我轉移到城郊,一棟他名下的別墅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