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彈幕,覺骨已經開始疼了。
兔園的欄桿很矮。
看著里邊一蹦一跳有兩顆大鋼牙的兔子,我一步都不敢邁出去了。
我打開清天觀小程序,想找一張能用的符。
付款時,發現余額不足。
真令人不著頭腦。
我記得,我的卡里是有錢的。
善淵看著后臺遲遲未付款的訂單,「你的錢用完了。」
我快哭了。
「你們是搞詐騙的嗎?讓我一晚上花百萬。」
他頓了一下,告訴我,「不是人民幣。」
他說這話時還有些為難,「是你放在包里的冥幣。」
「……那一開始幾卦呢?」
他說:「是賒賬。直到后面你開火車收了冥幣,我們才開始收費。」
彈幕也開始發了:
【一開始,鸚鵡明明已經告訴你了。】
【園區里沒有信號,和你連線的也不是活人。】
我立在原地,起了一的皮疙瘩。
善淵輕輕嘆了口氣:
「別怕,間不全是壞人。你的直播間里,都是你的。」
【看了主播一晚上直播,給點打賞。】
【我隨一千冥幣。】
后臺賬戶源源不斷的消息提示冥幣收。
我的鼻子有些酸了。
善淵及時停了,「夠了,他是活人,不要多給。這些錢,夠算最后一卦。」
他神認真地搖殼,擺銅錢,記卦象。
「兔子們的膽子都很小。
「出去看見大路了,就一路直行,不要回頭,切記切記,不要回頭。」
師弟也在一旁附和,「不要回頭。」
直播間里刷起了隊形:
【不要回頭。】
然后,手機顯示電量為 0,黑屏了。
16
我躡手躡腳地往前走,屏氣凝神,生怕驚兔子。
我的腳步放得輕,吃草的兔子只是抬了抬眼,沒有反應。
兔園不大。
我沒用多久,就走了出來。
面前是一條寬廣的大路。
天還沒有大亮,前方一團迷霧,看不清。
我小心翼翼,一步步向前走著。
善淵倏然出現在我跟前。
他用發冠綰著發,披雪道袍,提著一盞風燈。
他的臉也很白,出的一截手腕白得幾乎明。
袂正往下,緩緩滴著水。
他低眉,遲疑問道:
「這副模樣,會讓你害怕嗎?」
我搖頭,「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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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角彎了彎,「跟著我走吧,別迷路了。」
他手里的風燈芒微弱,卻勉強照開了前路:
「這是引你歸家的引魂燈。昨日七月十五,閻王開了鬼門,百鬼出行,包括。他們只是今日在此地游玩。但與間一樣,與人都有善有惡。你誤闖了這里,我想護你出去,卻怕破壞了你的因果。所以要你收百鬼游客的錢,冥幣買卦。」
他的聲音清冷又縹渺,像從遠方緩緩傳來:
「現在,一切算清了,你與間并無牽扯,放心歸家吧。」
我抹了一下眼角:
「那我直播間的呢?」
「他們在你后送行。不過,你不能回頭。」
我想回頭,卻生生忍住了。
「他們只是出來玩一趟,并不想留下來過的痕跡。」
我看著雙腳離地的善淵:
「你也是嗎?」
他一笑, 「我也一樣。」
他輕聲喟嘆, 「向前走, 回去吧。」
前方霞萬丈。
他消失在了我后。
我一步一步,走出了園。
17
我好像做了個很長的夢, 醒來后什麼都不記得了。
腦子里殘留著一些零碎的詞匯。
「清天觀」「園」「善淵道長」。
鬼使神差地, 我在件上搜索清天觀。
清天觀確實會直播算命。
不過善淵道長已經很久沒開直播了。
我繼續往下。
看見了他的訃告。
善淵因下水救人死在去年的七月。
他的道號來自《道德經》。
【心善地, 居善淵。】
我愣了一下。
突然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麼要搜這些了。
算了,去做旅游攻略吧。
我站在計劃里的園門口。
覺園和宣傳中的不大一樣。
嗯……廣告詐騙嗎?
但我也確實不知道有什麼不一樣。
只是覺上, 似曾相識, 有些奇怪。
開始悶了。
有點難。
我忍住不適, 打開直播,出笑臉,「大家好,我是小姜,今天帶大家云游園。」
【想看你和其他主播連線!】
「好的!」
我笑著答應。
我一向很寵。
在推薦連線的主播里,我看見了「清天觀在線算命」。
怎麼會給旅游主播推薦算命主播呢?
我劃了下去。
挑了另外一個旅游主播連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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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準攝像頭,朝招手:
「你好,我是主播小姜。這場直播的容是帶大家看猴。」
番外
1
百鬼在園出游時,遇見了一個誤闖的人類。
說小姜。
人類不能與百鬼待太久。
善淵道長準備護著, 回到間。
直播連線。
但園區里沒有信號。
有多年直播算命經驗的善淵道長決定跟連線。
畢竟園里兇險。
人魂懸殊。
魂的惡讓人更難以承。
笑盈盈地與善淵打招呼:
「善淵道長,你好。我是小姜,這場直播的容是帶大家看猴。」
一個老頭哽咽著說:「像我那活潑可的孫。」
興趣的魂都涌了直播間。
陪善淵道長一起——裝人。
猴子借壽, 提醒。
但所有魂都沒想到,會轉過去跟猴子對磕。
把猴子都磕蒙了。
但這是間,怎麼磕也沒有辦法。
善淵又用氣做了個小程序掛上。
把在外面鬼混的師弟拽回來一起帶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