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
我一口氣把自己的打算說完。
霍靖之夾著煙,過青白的煙霧看向我:
「周寧,所以你的意思是,想和我結婚?」
我的臉有點熱燙,卻還是輕點了頭。
「因為周時聿忽然結婚?」
我緩緩吐出一口氣:「并不全因為這件事。」
「周家想讓我盡快嫁人。」
「我從小到大每一步都是被他們控的,沒有半點自由。」
「結婚是人生大事,我想為自己爭取一次。」
「就算要嫁,也要嫁我自己選中的人。」
霍靖之掐了煙,「那你憑什麼認為,我會答應你。」
「霍大哥,我沒有您的意思,你不愿意的話,就當我什麼都沒說。」
我說完,見他仍不做聲。
心里也知道,他這樣的人,自然是不肯委屈自己娶個替的。
「我先回去了。」
我又看了他一眼,打算轉離開。
可霍靖之卻握住了我的手腕。
「那就直接公開吧。」
「什麼?」
「周寧,如果你想嫁給我,那就昭告全天下。」
霍靖之松開我的腕骨,微俯了。
夜中,他英俊的廓有些許的模糊。
我干脆心一橫。
「好,那就公開。」
霍靖之角輕勾:「現在。」
我睜眸看他,大著膽子一把握住他手。
他的手很大,骨節分明指節修長,我的手很小,細長。
手指握糾纏,與細,深與白,平添幾分曖昧靡離。
我拿手機拍照,發朋友圈。
又問他:「文案寫什麼?」
霍靖之從我手里拿過手機,輸框里打了幾個字:「寧和好,靖待佳期。」
我有些訝異地看他一眼,卻還是點了發布。
朋友圈剛發出去,消息開始此起彼伏涌。
接著,周時聿的越洋電話忽然打了過來。
7
我著那串悉的號碼,不免失神。
霍靖之看了我一眼,從西裝外套口袋里拿出煙盒和火機。
「我去支煙。」
「霍大哥……」我攥著手機,想要掛斷電話。
霍靖之卻按住了我的手腕。
「結束了給我打電話。」
他什麼都沒問,卻摘了外套披在了我上:「別著涼。」
我看著他轉往走廊另一頭走去。
一直到他的影消失,電話鈴聲快要停止那一刻。
我方才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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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時聿的聲音有些沉啞:「寧寧。」
「這麼晚了,哥哥找我有事兒嗎?」
「你朋友圈發的那張照片是和誰?」
「和我要嫁的人。」
「周寧!」
周時聿大約是了怒,聲調驀地拔高,卻又夾雜著的咳嗽聲。
「你說過跳舞是你一輩子的事業。」
「沒錯,我說過。」
「那你現在是在做什麼?」
我靠在欄桿上,手指攥著霍靖之的西裝襟。
他的服上有很淡的苦香。
而周時聿喜歡沉水香。
我記得很清楚。
他結婚那天,我去送花恭喜他。
是他的新娘接過的花束。
的婚紗上,氤氳著淡淡的沉水香氣。
那香氣像是凌遲我的刀子。
斬斷了最后的一生機。
在我不知道的無數個白天和黑夜里。
也許他們早已纏綿了無數次。
可我被蒙在鼓中,一直到婚禮那一刻。
了全世界最后一個知道真相的笑話。
8
「不是哥哥想要我盡快嫁出去的嗎?」
「哥哥還為我心挑選了結婚的對象。」
「甚至怕我鬧事,特意挑選了我比賽的日子結婚。」
「現在我要把自己嫁出去了,哥哥不是應該開心嗎?」
我聲音平靜,垂眸輕笑:「至于跳舞,嫁人就不能繼續跳舞了?」
「寧寧。」
周時聿的聲音低啞卻又變得和:「把朋友圈刪掉。」
「為什麼?」
「寧寧,你聽話。」
「哥哥,從小到大,我做得最好的一件事,就是聽話。」
我將手機緩緩放下:「可是這一次,我不想聽話了。」
「周寧……」
「哥哥,祝你新婚快樂,月快樂,以后日日夜夜,時時刻刻,都和嫂子快快樂樂。」
「從前的一切,我就當從沒發生過。」
我不等他再開口,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的電話很快再次打來。
我竟也可以平靜如水地將他的聯系方式一一刪除。
片刻后,原本安靜下來的手機,忽然又開始不停涌微信消息。
我打開微信,點開那條宣的朋友圈。
一分鐘前,霍靖之在下面評論了一句:「手很漂亮。」
我不由莞爾,想要回復一句,打了字,卻又刪除了。
我給霍靖之打電話。
他過來時,上沾染著很重的煙味兒。
「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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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結束了。」
「送你回家。」
我老老實實地攥著西裝的襟,跟他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時,我輕聲開口:「霍大哥,我們這算是確定關系了嗎?」
「不算。」
「啊?」
「領完證才算,周寧,明天你有空嗎?」
我覺自己整個腦子都不會轉了。
明天領證,會不會節奏太快了?
「你……不用告訴家里長輩嗎?」
從小被周家領養,實在見了太多這個圈子里的不由己。
那些爺公子千金小姐們,平日里看起來高高在上錦玉食。
但其實卻連選擇嫁給誰娶誰的權利都沒有。
我以為,霍靖之也如此。
「結婚是我自己的事。」
霍靖之垂眸看著我:「娶誰,不娶誰,也是我自己的事。」
我心里忍不住腹誹。
你想娶你那個未婚妻,可惜人家不喜歡你,不愿意嫁給你呢。
你說了好像也不算。
但我又有什麼資格去嘲笑他。
我喜歡的人,連明正大的份都沒給過我。
9
我和霍靖之領了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