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我忙著排練演出。
霍靖之更是忙得不可開。
周夫人詢問過我幾次和霍靖之進展如何。
我都搪塞了過去。
直到周時聿和妻子提前結束月旅行回京。
他直接來了舞團找我。
我推門進去時,
周時聿坐在我的休息室化妝鏡前,
手里把玩著一個小盒子。
聽到聲音,他站起看向我:「寧寧。」
「有事嗎?」
我放下巾,攏了攏的頭發。
周時聿拿著盒子走到我跟前。
「給你帶的禮,看看喜不喜歡。」
我沒有接,微笑看著他:「你選的,還是嫂子選的?」
「寧寧。」
周時聿的眸漸漸晦暗。
片刻后,他才開口:「去換一下服,跟我出去吃飯。」
「有事就在這里說吧。」
「陪我去吃點東西。」
「明天有演出,今天斷食。」
「你和霍靖之……」
周時聿微蹙眉:「他之前的事你應該聽過,寧寧,你們不適合。」
「那我和誰適合?哥哥選的那些人就適合我嗎?」
「還是說,我被你們周家收養,所以這輩子,我就只能做周家和你的傀儡?」
我著他,到底還是控制不住眼淚洶涌而落。
「周時聿,該說的話我都說過了。」
「你結婚了,我們之間曾發生過的一切,就都忘記吧。」
「從此以后,我會把你當親哥哥看待。」
「親哥哥?」
周時聿忽然一步上前抵住我。
「寧寧,你十六歲那年親我的時候,怎麼不把我當親哥哥看待?」
「你年禮那天晚上,第一次喝醉了,對我說了什麼?」
13
說了什麼?
我說我好喜歡周時聿。
我說我不要周時聿當我的哥哥。
我說我將來想要嫁給他,做他的妻子。
周時聿掐住我的下頜,我抬頭與他對視。
「周寧,你都忘了?」
「那你呢,周時聿,我說過的話不可以忘。」
「那你說過的話發過的誓,就可以隨便背棄?」
我控制不住地譏誚冷笑。
幾乎用盡全力將他狠狠推開。
「你結婚娶妻的時候,想過自己說的話沒有?」
「親吻新娘,宣誓換戒指的時候,你又把我置于了何地?」
「我知道我只是一個被收養的孤,配不上你。」
「如果你覺得我給你造了困擾,你可以和我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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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時聿,我不會糾纏你的,我也不會去破壞你的婚事。」
「你和叔叔阿姨用不著將我當洪水猛一樣防著。」
「我不是白眼狼,我時時刻刻都記著周家的恩。」
「有如今這樣不愁吃穿的日子,是周家給我的。」
「就算讓我用自己的命去還,我都愿意。」
「但你不該這樣騙我。」
「你騙我的那一刻開始,你就該知道。」
「周時聿,我們之間再無可能了。」
周時聿安靜地看著我。
他那雙總是帶著一點不羈笑意的桃花眼。
此刻卻像是無波無瀾的古井。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會流出這樣的神。
讓人看了心里說不出的難過。
但我也不想再去揣測。
他已經結婚了。
我也已經嫁人。
這輩子,我和周時聿的緣分,已經徹底斷干凈。
14
「你走吧,以后,不要再來找我了。」
我轉就走。
周時聿握住了我的手腕。
「你和霍靖之的事,我不過問。」
「但是寧寧,哥哥只求你這一次。」
「不要嫁人,至,這兩年期間……」
我輕輕掙開他。
「周時聿,我說過的。」
「這一次,我不會聽話了。」
我拉開門離開。
霍靖之恰好這時給我打來了電話。
我想,周時聿肯定聽到了我喊霍靖之的名字。
他這樣驕傲的人,怎會在別的男人跟前甘居下風。
所以,他并沒有再追過來。
「晚上演出什麼時候結束?」
「差不多要十點了。」
「那我去接你。」
「你出差回來了?」
「嗯。」
「那會不會太累?」
耳邊傳來男人愉悅的一聲輕笑。
我仿佛看到霍靖之此時的模樣。
眼眸微垂,角勾笑的弧度很淺很淺。
也許會習慣地理一下袖口。
那雙手,在我這個自小學跳舞的人看來,十分的迷人。
在心頭的沉沉霾,好似驟然就掃清了些許。
「那我等著你。」
「給你帶了禮。」
「謝謝。」
「寧寧,你不用對我這樣客氣。」
霍靖之說完,不等我開口,又道:「有工作電話進來,先掛了,晚上見。」
「好,晚上見。」
我將手機放好,走進電梯的時候,不經意地回頭。
周時聿遠遠站在我化妝間的門口。
燈影從他頭頂灑落,他半張臉都溶在暗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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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緩緩的合上。
視線里的那道影,一點一點消失無蹤。
最后,他好像往前走了一步。
卻又好像,這一切都只是我的錯覺。
我們之間,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
15
晚上的演出十分順利。
最后返場的時候,觀眾歡呼聲持續不斷。
很多人跑上臺送花。
當那個戴著口罩和帽子的男人拿著花束上臺時。
我莫名覺出了一異樣。
在他遞花束過來時,下意識向一側閃避了一步。
也就是這一步,讓我免卻了滅頂之災。
而我當時反應及時,又用手中那捧很大的花束遮擋了一下。
所以那瓶不明,沒能潑在我臉上。
但饒是如此,我的左小臂連帶著左手,都傷到了。
臺上瞬間了。
人們尖著抱頭逃竄。
左小臂的皮已經一片通紅,起了大小不一的水皰。
我疼得不出聲,整個人像是傻了一樣站在那一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