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人掩面低聲哭泣。
有人在輕聲安勸。
我和霍靖之的婚禮走完最后的程序。
他握住我的手,指腹時不時輕輕挲過我手指上的疤痕。
遲鈍如我,笨拙如我。
好似也清晰到了他抑克制的疼惜和意。
那天晚上,我們第一次同房。
我沒忍住,在他解開我睡束帶的時候,還是問出了口。
「霍靖之,你和許愿……」
「是我祖父母和的外祖父訂下的。」
「那時候,我只有六歲,剛出生。」
霍靖之似乎早已知道我今晚會問他這個問題。
他停下手中作。
理了理我凌的頭發,將我拉到他懷中。
「小時候不懂事,只是把當一個小妹妹看。」
「后來長大后,發現自己沒有辦法喜歡,娶做妻子。」
我驚得從他懷里坐起:「可是當初傳言,說你苦苦挽回了好幾次……」
霍靖之氣定神閑著我:「是我故意縱容八卦記者這樣寫的。」
「為什麼啊?」
「因為這樣,可以免除很多的麻煩。」
「霍靖之,我聽不太懂……」
「我心里有個心心念念的白月,很多人就會知難而退。」
「我了傷不肯談婚論嫁,那麼當我再次提起想要結婚的時候。」
霍靖之攬住我,微低頭輕輕親了親我。
「霍家的長輩才會歡喜接,我才能順順利利無風無波地得償所愿。」
「周寧,現在你明白了嗎?」
23
「所以,你不喜歡許愿?」
「不喜歡。」
「所以……你想娶我?從一開始,你就……喜歡我?」
「不然呢。」
霍靖之似有些無奈:「你以為隨便一個人過來和我談判要結婚,還要婚,我就會答應?」
「我以為……是因為我長的有點像許愿,你才會答應的。」
「那天晚上,你一直盯著我的背影看,我以為你是看著我,想到了許愿。」
「我也正被周夫人婚,所以才會忽然起了那個念頭,去找你說要不要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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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寧,這些年,我們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霍靖之著我,眸漸漸灼熱。
「屈指可數的時間里,你也總是避著我。」
「那晚見到你,我沒能控制住自己,多看了你一會兒。」
他再次低頭吻我:「如果早知道,多看你一會兒就能讓你主開口說要和我結婚。」
「多年前你在夜店闖禍的時候,我就該直接帶你離開周家,讓你為霍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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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霍靖之舉行婚禮后兩個月。
忽然接到了梁菀打來的電話。
「周寧,你能回來一趟嗎?」
梁菀聲音嘶啞,不復那一日在我病房里的婉轉愉悅。
「有什麼事?」
「是周時聿。」
「他怎麼了?」
「不太好,你能回來看看他嗎?」
我沉默很久,才輕聲道:「近期我沒有回國的打算。」
梁菀忽然笑了一聲:「周寧,你的心可真狠。」
「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就先掛了。」
「周寧!你以為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你應該得到的嗎?」
梁菀忽然崩潰了一般嘶吼出聲。
「你以為你為什麼可以喜歡舞蹈就去學舞蹈?」
「是周時聿舍棄自己的夢想,為你爭取來的這一切,你知不知道?」
「你以為這些年你可以隨心所過自己想過的生活,是因為什麼?」
「你以為你沒有像周家其他的孩子那樣被迫聯姻,犧牲一輩子的幸福,是因為周家人心善,心疼你這個兒嗎?」
「你以為周時聿選擇你比賽的日子結婚,真的是怕你去鬧事?」
「周寧……」
梁菀痛哭出聲:「我有多喜歡周時聿,就有多恨你多嫉妒你,你知不知道?」
「周寧,周時聿就要死了,他快要死了!」
「死前他只想再看看你,再見你一面,僅此而已周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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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從我的掌心里跌落在地毯上。
梁菀的哭聲,仍在斷斷續續的傳來。
可我的耳邊只有金戈鐵馬一般的嗡鳴,尖銳刺耳。
像是要刺穿我的耳。
直到霍靖之將我從地板上抱起來。
「寧寧,我陪你回去吧。」
「霍靖之……」
我茫然地看著他:「梁菀說周時聿就要死了,我怎麼聽不太懂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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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他連冒都很有過。」
「回去看看他吧,也許見了你,他會慢慢地好起來。」
霍靖之輕輕了我的發頂:「走吧,現在就去機場。」
26
見到周時聿的時候,他已經完全不復昔日英俊倜儻的模樣。
就連梁菀,也形銷骨立,完全變了一個人一般。
而優雅端莊的周夫人,頭發白了大半。
還有周叔叔,更是蒼老得不樣子。
他們只有周時聿一個孩子。
周夫人見到我,眼淚滾滾而落,攥著我的手,卻又半天都沒能說出一個字。
「他撐著一口氣,就是想要見你最后一面。」
梁菀聲音嘶啞地說著,起往外走。
「周寧,你好好陪陪他。」
將周時聿的手機遞給我。
「備忘錄,你看看吧。」
周夫人和周叔叔也起離開。
霍靖之是最后一個走的。
「我就在外面等你。」
我僵地點了點頭。
霍靖之了我的頭發,方才轉。
病房里安靜得嚇人。
只有各種儀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響。
周時聿的上滿了管子。
他瘦得兩腮凹陷,閉著眼,一不。
「哥哥。」
我走到病床邊,輕輕喚了一聲。
他的眉微不可見地了。
我的淚滾滾而落:「周時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