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時晏他媽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一個匍匐在地上的乞丐。
這種眼神,我一次就夠了,不想一輩子。
任潔再找上我的時候,我也沒拒絕。
我想借著這次機會,讓周時晏徹底死心,別再對我抱有幻想。
只是我沒想到,周時晏遠比以前瘋,他居然敢跟我結婚。
明明在結婚的前一晚,我故意把手機亮著放在桌上。
周時晏不可能沒看見我跟任潔的聯系。
他看見了,裝作沒看見,依舊要跟我結婚。
我沒跟他說,跟何飛之間只是假裝,當著他的面給何飛打電話。
周時晏像是沒有聽見一樣,等我打完電話,問我晚上約會的時候想吃什麼。
我心里繃著一弦兒,我跟周時晏都心懷鬼胎,想看看重逢后的這場大戲,誰先演不下去。
我以為我能笑到最后,可我沒繃住,那弦兒斷了。
周時晏說要給我一個家。
他啊,真是能往我的心窩子里。
06
我從小就痛恨「」這個字,覺得婚姻是可怕的魔鬼。
我爸一天到晚地喊一群男人到家里喝酒,打牌。
我放學回家,家里永遠是烏煙瘴氣,煙酒味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從很小開始,我對男人的印象就非常不好。
以至于我長大后有個病,我會選擇刪檔,選擇臉盲。
在我的記憶中,無關要的男永遠是面目模糊的。
就算肩而過一百遍,對方站在我面前我也認不出來。
以我爸為首的那群只知道吹牛、煙喝酒的男人,真是給我小的心靈帶來了極大的創傷。
要不是后來因為錢跟周時晏談了場,我覺得自己可能會孤獨終老。
跟周時晏分手以后,我偶爾寂寞的時候,也會想著為什麼會對周時晏心。
他永遠不會發脾氣,永遠對我溫和,充滿耐心。
他上的氣息清爽干燥,擁抱我的力度讓我覺得溫暖。
周時晏是周時晏,男人是男人。
嗯,所以我對他心,也無可厚非。
我爸這種人,無能又自大。
我媽在外面工作了一天,回家還得做飯洗服做家務。
但凡流出一點不開心的樣子,我爸借著酒勁劈頭蓋臉地就是一通痛打。
「媽的!當著這麼多人不給老子面子。」
他面目猙獰,隨手抓起東西就能把我媽打個鼻青臉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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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電話報警,警察過來也是和稀泥。
那會兒我不明白,一個年男人打一個人,報警有用。
為什麼我爸打我媽,卻了清難斷家務事。
婚姻,竟然了一道枷鎖,狠狠把我媽困住了。
我媽永遠對婚姻,對我爸有那麼一點的期待。
我不知道這點期待,到底從哪兒來的。
是偶爾我爸心好買點禮哄哄,還是年輕時的那點回憶?
我十歲以后,我爸迷上了做生意。
他腦子有坑,做什麼賠什麼。
賠到最后,房子都賣了。
我們不斷地搬家,不斷地躲債。
為了從我爸那里弄到學費、生活費,為了讓他打我媽媽,我從小就很會演戲。
「爸爸,等我長大了掙大錢孝順你。」
「爸爸,這是我給你做的父親節禮。」
「爸爸,我做了個噩夢,夢見你不要我跟媽媽了,我好傷心啊。」
小時候,我哄我爸的話要是寫出來,能評上中國十大孝子了。
其實我心里想的是,等我長大賺錢了就帶著我媽跟我外婆跑路。
上了高中以后,我已經長得特別好看了。
甚至好多外校的人,放學都專門跑來看我。
男生們送我的禮,我收了轉頭就賣掉。
我收禮不跟他們約會,漸漸我的名聲就不太好聽了。
有意思的是,孩子都跟我玩兒得好,男生反而是罵我罵得最兇的。
誰在乎名聲,我只在乎換來的錢夠不夠這個月的生活費。
我媽知道了以后,哭得差點暈過去,狠狠打了我一頓。
我上說錯了,心里卻沒有改。
我想方設法地從我爸那里騙錢,我告訴他學校有富二代追我,我得打扮打扮,這樣等我高中畢業以后,找個有錢人,到時候他就能住豪宅,開豪車。
那會兒我爸開了店,賺了些錢。
他雖然摳唆得要死,一個月就給我媽幾百塊的生活費,還一天到晚要吃要喝酒的。
但是只要我給他畫大餅,他給我錢還是給得大方。
我爸甚至到跟人吹牛,說等我考上電影學院,做了大明星,以后他就有花不完的錢了。
我心里冷笑,可別盼著我富貴了,否則第一時間跟你斷絕關系。
我甚至要住在豪宅,開著豪車,看你在街上流浪。
等他跳🏢以后,也是那陣子從他那里騙到的錢支撐著我上了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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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沒有去考什麼電影學院,長我這樣,沒背景進了娛樂圈還不被人玩死。
我學了設計,開學的時候,室友們都開朗的,聊為什麼選這個專業。
楚楚最逗兒,說:「我一個富二代也沒什麼追求了,我爸是干這行的。畢業以后拿個文憑,還能去他公司啃老。」
至于我,我在心里說,將來能給別人設計很多很多家,也許我也會擁有一個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