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知后覺地想著，不是每個人都像姜檸。
閃閃發，永遠堅定，像是開在荒野里的小玫瑰。
我上高中之后，終于又見到了。
我讀的高中，就在姜檸高中隔壁。
姜檸實在是太出名了，課間的時候學校很多男生都爬到墻上去看。
同桌拍了照片給我看，我一眼就認出了姜檸。
小時候就很可，長大以后有一種驚人的麗，就好像是開在懸崖邊上的玫瑰，躲在迷霧后面惹人采擷。
我反反復復地在腦海里排練著，重逢以后我們要說些什麼。
那天我沒有讓司機來接我，獨自在燈昏暗的巷子里等待著。
姜檸學習很用功，每天十點半才會下晚自習回家。
我站在巷子里，被兩個學生堵住要錢。
姜檸就是那個時候出現的。
騎著車，本來已經走過去了，又忽然折回來。
那兩個學生一看見姜檸，就漲紅了臉。
我整個人瞬間繃起來，努力地出一個笑容。
我很想告訴，姜檸，在分開的這些年我已經會笑了。
「同學，在這里流學習問題嗎？這里線不好，傷眼睛呀。」姜檸看著那兩個人，笑得很漂亮。
那是我第一次聽到長大后的聲音，說話的時候因為很輕，聲線卻非常地清澈。
前一分鐘還兇神惡煞要挾我的人，后一分鐘就跑了。
在這附近沒人敢欺負姜檸的，否則傳出去會被其他男生給打殘。
姜檸的影響力，很可怕。
等他們走后，姜檸臉上的笑容沒了，懶散又冷漠地離開了。
從頭到尾，沒有多看我一眼，也沒有跟我講一句話。
我在掌心的小玩偶，呆呆地看著我。
我很想告訴，姜檸，我已經會笑了。
可已經不記得我了。
我們在一起玩了三年，從來沒有問過我的名字，只是喊我爺。
我終于明白，我對于姜檸來說，只是個微不足道的過客。
陪我玩兒、哄著我、逗著我，只不過是不想讓媽媽失去那份工作罷了。
08
如果念力能開花，那麼高中三年，屬于姜檸的玫瑰花早就覆蓋了地球。
每年元旦，姜檸都會表演節目。
我們學校的人想方設法地混到隔壁學校的禮堂，去看。
出現的時候，全場都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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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檸穿著一套漢服，挽著發髻，表演了一段劍舞。
在影錯中，在鏗鏘的音樂中，仿佛穿越時而來。
驚鴻照影，如夢似幻。
風華絕代，人心魄。
等謝幕以后，全場雷鳴一樣的掌聲，幾乎能震碎耳。
「爺，你去追姜檸吧。」孫培被迷得神魂顛倒，他沮喪地說道，「我這樣的凡夫俗子是絕對沒有可能了，估計像你這樣的人才能讓天仙下凡。」
我也不行，姜檸的眼里沒有別人。
我曾經去后臺看，心里有很多話百轉千回。
忙忙碌碌的，不小心撞到我。
我站在那兒，挪不開腳。
「同學，別擋路好嗎？」輕輕推開我，略微的不耐煩。
我在的眼里，跟其他人沒有任何的不同。
高中三年，姜檸從我邊經過很多次，從沒有多看過我一眼。
孫培跟我說：「爺，放下吧。我看姜檸眼里除了學習就是賺錢，早就沒有了世俗的。你不如琢磨琢磨，送點禮。要是幸運的話，說不定會挑中你的東西。唉，我這個月沒被選中，下個月再接再厲。」
一天到晚給姜檸送禮的人不計其數，每天都堆在隔壁學校的傳達室。
傳達室的大爺收點煙酒，專門會把那些禮整理好。
姜檸有時候會收，有時候不會收，有時候拆了也會放回去。
被收了禮的人，能吹一個月；沒被收的，就像孫培這樣氣得一天吃不下飯。
我從他的口中得到了很多報，暗地里總結了一下。
姜檸收的禮都不貴重，一個月偶爾收兩三件，加起來也就價值七八百塊錢。
這些錢，正好是一個高中生的正常生活費。
像孫培這種一送就是價值好幾千的禮，絕不會收。
我總結了一下姜檸收禮規律，開始為準備禮。
我送的禮，都是容易賣掉又沒那麼值錢的。
一支兩三百的口紅，一套高端護品小樣套裝。
每次挑在姜檸零花錢用完的月末，被選中的概率很高。
高中三年，孫培已經麻木了。
姜檸從來沒有回應過任何一封書，也從來沒有答應過任何人的約會。
高三高考誓詞，我們學校是沒人在意的，大部分人都會出國。
可是大家還是跑出去聽隔壁學校的誓詞，因為學生代表是姜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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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聲音，清冽冽地傳過來：「很多同學都不想長大，因為長大后要承擔很多責任。可我從五歲的時候就盼著長大，盼著能站在這里，能去參加高考。沒人知道，我今天能站在這里，付出了多努力。
「很多老師家長都說，高考改變命運，我并不篤信這句話。我只相信自己，命運永遠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我期待著高考的淬煉，讓我充滿一往無前的勇氣，去面對年后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