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他送我回家，月如水，他靜默的跟在我的后，那天他罕見的沉默，我回頭一看，發現他正低著頭，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影子上。
我啼笑皆非，問他：「干嘛？」
他抬起頭，理所當然的著我，問：「同桌，你想去哪所學校？」
我偏過頭，他又說：「你知道的，你不跟我說我也能查到，我只是想讓你親口告訴我。」
我嘆口氣，說：「A 大。」
他點點頭，站在那里對我笑，我突然理解為什麼盡管他渣的明明白白，坦坦，卻還是有那麼多的生愿意短暫的「擁有」他了，別的不論，他的皮相確實令人驚艷。
尤其是此刻站在月下含笑的樣子，蕭蕭肅肅，爽朗輕舉，立如芝蘭玉樹，笑如朗月懷。
他笑的真心實意，和我常在他臉上見的那種敷衍的、懶散的、漫不經心的笑意不同。
大概是月太溫，所以連帶著他的表和語氣都溫無比，他溫的看著我，聲音低沉：「那同桌，A 大見。」
我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看著他。
最后，我才回了一句：「再見。」
我想應該不會再見了。
接到他的電話是在放榜前，我一點也不意外他會提前得知我的錄取結果。
他大概氣過頭了，怒極反笑，在電話里冷聲連說了三句：「方歲然，你好樣的。」
我握著電話沒有吭聲，直到電話那端傳來急促的嘟嘟聲。
后來錄取結果出來，學校用紅的橫幅熱烈慶祝我以第一名被 C 大錄取，在下面的橫幅，我看見顧衡的名字，他去了 A 大。
A 大和 C 大其實都是在一個大學城，中間隔了兩條路而已。
但我想，以顧衡的自尊心和驕傲來說，他大概再也不會聯系我了。
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即使在同一個大學城，我想我和他這輩子，若非刻意，大概是再也不會遇見了。
事實也果真如此。
我去了新的學校，在新學校又了新的傳奇。
站在我的宿舍臺甚至可以看見 A 大的香樟樹，但直到大三，我都沒遇見過顧衡。
只是偶爾聽說過他的名字，夾雜在各的緋聞和傳奇中。
不過我想，他大概也聽說過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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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見面，是大三下。
那年很巧，我去 C 市支教，但沒想到會突發地震，地震發生時是在半夜，我剛好做完備課后在看課研報告，宿舍樓坍塌下來的時候，我極快的躲在三角形的墻角，那里支撐形一個小小的空間，我的沒有被鋼筋磚瓦到。
等我被挖出來大概是兩三天后，其實我當時很虛弱，但我依舊很冷靜，救援隊將手指到我面前問我是幾，有人拿水，有人歡呼。
然后我在最后面看見了顧衡。
沉默的，紅著眼專注著我，手里拿著工服破破爛爛的臉上都是灰塵和污的毫無形象的顧衡。
我不知道他怎麼知道我在 C 市支教的，因為事實在我被救出來的那一瞬間就無比坦誠的陳列在我面前。
他知道我在 C 市，所以他來了。
不管以后我們的結局如何，每次我想到這個瞬間，我都會想，他至是真心過我的。
我們三年沒見，晚上我在輸生理鹽水的時候他坐在我的床邊。
他的廓比三年前要很多，似乎也更加沉默寡言，下顎的弧度流暢堅毅，看著我吊瓶里一滴一滴往下落的鹽水。
他神自嘲，語氣似乎也很疑，他說：「方歲然，你見到我的那刻表似乎很驚訝。」他笑了，「其實我自己也很驚訝，當時聽見 C 市地震，我什麼都沒想，就這樣來了。」
「這三年我一直在關注你的消息和態，很奇妙，連我自己都想不明白，我對你，到底是什麼。」
「究竟是因為從來沒有得到產生的執念，還是因為是我真的喜歡你。」
「我沒有參考，可你在我的世界里，好像本就是一種例外。」
我打斷他，說：「既然不知道答案，那我們就來驗證一下吧。」
我神平靜的看著他，他在我的話音里微微愣神，仿佛不知道我在說什麼又或者是他出現幻聽一樣。
我對他微笑，我說：「那我們驗證一下吧顧衡，談嗎？」
他瞠目結舌的樣子像個傻子，但過了片刻，他又偏過頭，說：「你在可憐我嗎？」他佯裝不以為意的嗤笑，「我談過那樣多的朋友，你不要以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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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靜靜的打斷他：「我不是鐵石心腸，顧衡，我殺的魚不太多，所以心還不夠冷，沒有人在這種況下不為所。」我頓了頓，笑了笑，「但你再說下去的話，我可能真的就要反悔了。」
他沉默片刻，將剩下的話咽下去，然后惡狠狠的說：「那你可要想好了，驗證就是我是你唯一正確的答案，卷了就不能后悔的那種。」ўƵ
我看著他微笑，冷靜的開口：「但顧衡，在一起前，我們要約法三章。」
4
我和顧衡，我們有過很甜的一段時間。
就像話，開頭總是曲折，結尾總是甜，可我和顧衡并不是生活在話里。
甜后也開始不可避免的出現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