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小到大積累的委屈在一瞬間發。
「媽,你夠了!從小讓我穿表姐的服,現在還要我跟表姐看不上的男人?在你心里,我是不是永遠比不上?」
「到底誰才是你的親生兒啊?!」
5
我媽這個人,有理的時候拽到天上去。
沒理也傲三分。
能一疊聲地哄我說「媽媽也是為你好」「我也不知道他存心報復」,可見自己都覺得這事兒做得不地道。
辱了我,等于間接辱了我的表姐。
相親男一雪前恥,將他的故事大吹特吹。
經過幾道手,傳言變了我對他一往深,投懷送抱。
媽媽和介紹人認識,我想讓拿出長輩的架勢,跟對方談一談。
但居然避重就輕,指責我。
「你是不是跟人家聊天的時候不莊重?」
「我常跟你講,孩子要矜持,你如果聽我的,他還能挑你病嗎?」
我氣得要去餐廳調監控自證清白。
但商家怎麼可能理會我。
我轉而求爸爸去告誡對方。
可他上答應得好好的,天沒亮,又拎著箱子去釣魚了。
這是他多年不變的好。
從家人這里獲取幫助顯然是不可能的。
我只能自己解決問題。
怎麼解決?左思右想,我從網上搜索了幾篇罵人心得,編纂匯總,準備找人對質。
還沒忙完,表姐上門了。
大早上,我還在被窩,家門就被拍得邦邦響。
「傅小淇,開門!」
這麼多年養尊優,江淼自然養一種冷艷氣質。
一個眼風掃過來,我心頭一跳:
是嫌我丟人,來興師問罪的嗎?
聽完我的計劃,江淼雙手抱,似笑非笑:「先背給我聽聽。」
我像背課文一樣,磕磕絆絆念了半天。
被毫不留地打斷:「用詞拖沓。語氣綿。沒有重點。」
我有些氣餒。
江淼直接把我拽進房間:「換服,我帶你去算賬。」
想起小時候幫我打人的榮事跡,我連連擺手:「姐,我們長大了,可不能再打架了。」
江淼好像想笑,又立刻板起臉。
「誰說要打?」
一臉正氣,在相親男的工作單位,整整罵了半個小時。
不帶一個臟字,但每句話都讓人抬不起頭。
既優雅,又尖酸。
我竟不知道皮子如此利索。
最后,驚了相親男的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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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罪魁禍首給我倆鞠躬。又在他造過謠的群里發了道歉聲明。
出得門來,江淼問我:「解氣了嗎?」
我扭著點頭。
「謝謝。」
舒了一口氣:「這事,我也有責任。」
「我剛畢業回來,滿心想做點事業。我媽卻一門心思想讓我早點嫁人。我拒絕不掉,這才讓他有機可乘。」
6
姨媽的家事,我自然是知道的。
表姐畢業后,在姨媽的公司幫忙。
嫌工廠的生產線陳舊。一心改革,卻被姨媽拒絕。
表姐退而求其次,想把大舅一家子踢出去。
大舅和舅媽就不提了,年紀大,不過在公司占個閑職,只領薪水而已。
表哥江俊卻是個正經禍害。在銷售部門當二把手,半點正事不干,還仗著這個名頭招蜂引蝶。
表姐見不慣,早想開除他。
姨媽又是一口回絕:「你一個孩子,嫁人才是正經。」
在授意之下,無數人紛至沓來。
這才有了后面的糾紛。
相親這事兒就此揭過,但我仍然對媽媽有怨念。
也因此,我提前返校。
除非我媽給我打電話,我絕不會主聯系。
這個學期,我得了一筆「意外之財」。
是前陣子和幾位同學一起參加比賽,意外地拿了獎。
小金庫突然變得充盈。我一時有些迷茫:是不是該花點錢?
可是,花到哪兒?
置裝嗎?
我從小穿江淼的舊服。這是我最自卑的一點。
然而,我宿舍柜里,已經再沒有一件別人穿過的服了。
這些是我親手挑的。也許它們都是平價,比不上大牌的設計和材質。但我很滿意。
所幸,我有幾個卷的室友。
們熱衷于刷績點,拿獎學金,考證。
我被帶,也照著「中國含金量高的十大資格證書」的指點,我報了個雅思培訓班,準備寒假聽課刷題。
然而,沒復習兩天,我媽又開始作妖。
喊我去姨媽公司幫忙。
眼看大舅的兒子在姨媽手下吃香喝辣,媽媽很是心。
「你去找姨媽聊聊天,多提一提你快畢業了。讓也給你安排個管理層。」
「一樣是親戚,憑什麼大哥的兒子能占便宜,我兒就不行。」
我不肯去套近乎,能推則推。
但怎麼可能拗得過媽媽。
7
又一次家宴的時候,表哥帶來了他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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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小模特,長得盤正條順,像抹了,把姨媽哄得眉開眼笑。
大舅一家流給姨媽敬酒。
媽媽在餐桌下瘋狂踩我的腳,我是不聲。
酒過三巡,表哥提到了給公司招商引資的事兒。
江俊拍著脯說:「姑,投資人是我鐵哥們,老厲害了。90 天之就有 30% 的回報。未來上市,每年盈利上億!」
他說得口沫飛濺,江淼卻凜若冰霜。
「那我請來的評估機構為什麼說風險很高?」
姨媽咳了一聲,示意兩人住。
「飯桌上,別談公事了。先吃飯!」
大概是覺得兒的態度有些冷淡,姨媽從柜子里拿出一個包包,到表哥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