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的是非黑白,都抵不過一句「都是一家子親戚」。
也許有人認為這是善良。
但我認為,這是偽善。
我說:「姐。我替你保。」
我目送江淼遠去。
手包的隔層里,放了個信封,里面裝了一沓現金。
是江淼之前借我培訓的錢。
我不知道是否需要,但是我的姐姐。我希出去辦事,上帶的錢,越多越好。
江淼這一走,幾個月都沒有回來。
但我知道,沒消息就是好消息。
和江淼一同離開老家的,還有大舅和舅媽。
想也知道,兩個人是去投奔兒子了。
復試之后,朋友拉著我去寺廟祈福。我也替江淼上了一炷香。
祝我前途順遂。
祝諸事吉祥。
我復試績出來的那天,江淼也風塵仆仆地歸來。
是帶著好消息回來的。
耗費數月心收集到的證據,也扭轉了局勢。
第一周,被合作商騙走的資金也追回了大半。
第二周,公司正式恢復營業。
第三周,姨媽無罪釋放。
江淼打了個漂亮的翻仗。
14
姨媽重獲自由的喜訊傳來,不親友都去家中拜訪。
我媽是最熱的一個。
眼含熱淚,拉著姨媽的手,不停地說:「二姐,你出事那會兒,淼淼住我家,我一直寬。我說,你這麼聰明,一定能想出法子的。」
「你看我說得準不準?我早說過,淼淼是咱家最有出息的孩子。」
媽媽的語氣,很悉。
曾幾何時,就是這樣吹捧姨媽和表姐的。
那些溢之詞常常讓我陷自我懷疑——為什麼對我只字不提?
但是,不提我,也非常合理。
我不是個討長輩喜歡的孩子。
不開朗,不自信,不漂亮,不夠聰明,又太敏。
有什麼可以夸我的地方?
但是,姨媽顯然變了。
以前會笑地聽人講這些漂亮話。
但現在,只是淡淡道:「淼淼跟我講了。多謝你幫驅邪。柚子葉在這個季節可不容易買呢。」
我媽了個釘子,訕訕地閉了。
然而,姨媽卻又加了一句。
「小淇也是個好孩子,不比淼淼差。」
我霍然抬頭。
迎面對上姨媽溫的目,我心里一酸。
這是我第一回從長輩口中聽到如此明確的贊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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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從姨媽家回來,媽媽一臉不悅。
「那會兒我們可是收留江淼了呀!給吃,給住,多好的心,多大的恩。你姨媽就會上說兩句,一點好都不給,真不是東西。」
罵得不過癮,還過來諷刺我。
「傅小淇,你也看見了吧?你一片好心,人家當驢肝肺。白白伺候吃住多天了,啥都沒撈著。」
我說:「我幫,是因為我覺得值得。」
我和誰來往,憑我自己心意。而不是被媽媽按頭去討好。
我幫江淼,也不是因為求回報。而是因為,替我出過頭。
在所有人都嘲笑我穿舊服的時候,而出。
在我被相親男嘲諷的時候,仗義執言。
在我因為學習費用發愁的時候,解囊相助。
我知道,我也要幫。
哪怕我的力量很小。
也許我的這一套行事法則,不是爸媽喜聞樂見。
但我知道,我也并非事事都要跟他們一樣。
在我研究生學不久,大舅和舅媽回國了。
中秋家宴的時候,他們灰頭土臉,來求姨媽寬恕。
哭天抹淚地說,自己是騙才去了東南亞。
至于江俊,鬼迷心竅,還繼續留在當地,繼續做些騙人錢財的地無賴的勾當。
至于回家,更是遙遙無期。
大舅和舅媽都年老多病,僥幸逃了回來。
但他們還不死心,「二妹,你認識的人多,幫我們勸勸俊兒。我這輩子就他一個兒子啊。」
「實在不行,就找些人,扭也好,綁也罷,總要把他弄回來。上次俊兒辦砸了事,他領導居然扇他耳、威脅要割他腰子。這是人過的日子?」
15
大舅哭訴了許久,姨媽卻不聲,淡淡笑道:「我記得江俊欠我家二百多萬賣房的錢。先把錢還了再說接他回國吧。」
大舅夫妻連連屈:「二妹,把我這老骨頭拆開賣,也不值那麼多錢,你這是要死我呀——」
「咱們姓江的,就他一個獨苗苗。你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看在咱去世的爹娘的份上。」
胡攪蠻纏,裝瘋賣慘,連哭帶鬧,是大舅的拿手好戲。
也是姨媽屢次縱容退讓的原因。
但是,如今的姨媽顯然已經不吃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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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描淡寫:「不還也好。」
「那就讓江俊留在國外吧。他但凡一只腳踏進中國,就要做好坐牢的準備。」
大舅還不明所以,江淼已經接話:「怕兩位不知道,我先提示一下。幾個月前,我已經報案了。」
「這是刑事案件, 侵占三百萬, 應該能關不年。」
江淼似笑非笑。
大舅臉慘白。
「江淼,你是要跟你親舅舅恩斷義絕嗎?」
但是很無所謂地道:「樂意之至。」
大舅把不敢置信的目投向姨媽。
然而也點頭贊許。
「從前我總想著, 你是我兄長。淼淼爸去世得早,淼淼又是弱的兒家。但凡我們孤兒寡母有事, 我能依仗你和江俊。」
「但我萬萬想不到,你們狼心狗肺, 吃里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