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琳瑯冷眼看著,從菜籃子里拿出一條里脊。
北方人口味重,安琳瑯打算做東北菜。雖然是做川菜出名,卻也不是旁的菜系不會。安家菜就是偏江浙菜和徽菜,做菜的基本功可是從小練出來的。
八大菜系,都有涉獵。
為了宴請林主簿,王家從鄉下收上來好些野,還有一些山菌子。小燉蘑菇,再東北一道名菜,鍋包。溜段,地三鮮。這些個菜雖說后世的飯桌上人人都吃慣了,其實這年代還沒有。鍋包是緒年間創自哈爾濱道臺府府尹杜學瀛廚師鄭興文之手。
后世的名菜,能夠統一全國的口味,味道自然是有保證的。
心里盤算著,安琳瑯從框中取來大蔥切。
煙氣繚繞之間,氤氳得的眉眼寧靜而溫和。旁人做飯是豬打仗,安琳瑯做菜利落又好看。準備好配料,立即開始調水淀。后世常說的水淀,其實是土豆,紅薯淀或者玉米淀。單手往里頭打了兩個蛋,加了點水,飛快地攪糊狀。
一手拿著筷子將切得大小一致的片裹上面糊,直接倒油炸。
鍋包講究的就是這個炸的火候,炸的好外里,扎的不好就是一坨老。通常都是炸兩遍,一炸,二炸。兩遍以后再撈出來,另起鍋燒熱。這反復的程序看得人咋舌。一旁幫廚的婦人忍不住嘀咕,做菜哪有這麼麻煩的?
不過人家管家不嫌麻煩,們也只敢上嘀咕。
鍋底留了點油,鹽、醬油、白糖、醋,水淀調勻,勾芡。將調好的醋油淋在上,加點料酒。這年頭做菜沒有備用料酒的。說是料酒,其實就是黃酒。安琳瑯舀了一勺子酒加進去,急火快炒。刺啦一聲,酸酸甜甜的味道瞬間迸發出來。
大火收,直至鍋底湯快收盡,轉將案板上的蔥姜蘿卜灑進去。最后再翻炒兩下,待到蔥配料沾了些水,看著晶瑩剔,這才利落地盛盤。
“鍋包。”
鍋包?聽都沒聽過。
一旁幫廚的人都傻了,這哪里是請人做菜,這分明是大師傅顯神通啊!本還有些怨言的,此時一個個話都不敢嘀咕。避出去的王家廚子不知何時進來,人就站在灶臺邊上,瞪大了眼睛看。看著安琳瑯這一道菜做出來,臉上傲然的神一點一點皴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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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琳瑯將一個盤子扣在上面,蓋住了一盤子鍋包。
時辰,一次做一道菜來不及。席面上不能只有小炒,還是得有燉菜。正好請的幫廚多,安琳瑯非常自然地就指使他們做事:“和面,將這些東西切段,這鵝切塊。蔥姜蒜配料,切碎末。”
幫廚們愣了一下,再安琳瑯命令的氣勢下不自覺地都去干活了。
等他們忙活一陣才醒過神,怎麼聽一個小丫頭指使?覺得抹不開臉面,但意識到管家還在一旁不錯眼底盯著,他們覺得憋屈也只能繼續干。
廚下幾個灶臺在用,安琳瑯預備做一道東北名菜——鐵鍋燉。這吃法雖然狂,但滋味十分鮮。尤其適合冬日,老饕的口味。
安琳瑯預備的十道菜,象征十全十。四道小炒,兩道大葷,兩道涼菜。再加一個湯,一個魚。正好來的時候在后頭瞧見了一條魚,活蹦跳還大個。安琳瑯想著做一個豆腐魚頭。
先將那魚頭腌上,這邊幾個鍋同時開工,很快一桌席面就整治出來。
最后一道豆腐魚頭,安琳瑯特地囑咐:“魚頭要吃滾的,冷一點都會腥。一會兒桌上最好準備一個煮茶用的小爐子,將這魚頭豆腐盛到砂鍋里小火邊吃邊燉著。”
一個時辰,不多不。主屋那邊人剛來問,這邊所有的菜剛好出鍋。管家這一頭冷汗,深深吐出一口氣。連忙指使布菜的丫頭們趕送:“這些菜都是剛做好的,熱騰騰的。你們著的皮趕送過去,可別菜冷了,散了味兒。”
十道菜端上去,安琳瑯了手指,才算歇了一口氣。
與此同時,王家主屋那邊,一道道擺盤致的菜品端上來。幾乎都是些西北邊沒怎麼見過的菜。別說林主簿意外這窮鄉僻壤有這等花樣,就是王員外本人都有些驚訝。
安琳瑯做的東北菜,其實都是后世改良過的做法。口味融合了天南海北的各個菜系的長,口和滋味兒都更富,菜也更鮮亮。先不說看著喜人,菜一端上桌,那一鮮香。尤其是最后一道魚頭燉豆腐,一點腥味沒有,除了鮮香沒有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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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說味道,魚頭端上來,王員外臉就是一變:“怎麼回事?沒了?怎麼做魚頭?”
這年頭北方人連魚都很吃,更別提吃魚頭了。即便煮了魚,也是整條煮的。哪有人家宴客摳摳搜搜一盤魚頭端上來?
一邊說著,他一邊瞄林主簿的臉。就怕他覺得府上怠慢,拂袖而去。
林主簿既然是個好吃的,吃得多,自然知道魚不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