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音對于李老二的話頗為贊同，咧開小兒，兩排沒有牙的禿牙床上下磨蹭，也跟著咿咿呀呀的出聲應和。
李老太看這樣，笑得越發開心，手去逗弄孫，用煙袋鍋子下面墜著的煙口袋在面前晃悠。
佳音滿臉黑線，這作怎麼那麼像逗小狗兒呢。
雖然心里這麼想，還是認命的出小手去抓，惹得李老太等人又是一陣笑。
“妹妹不僅是福妞兒，還是開心果！”
家安笑得牙花子都快出來了，拍著手說道。
雖然在山上沒有找到好東西，李家人也不能著肚子。
李老太抓了一把小米，又挑了兩個不算大的地瓜，給三兒媳婦，讓去煮糊糊。
趙玉茹小心翼翼捧著地瓜和小米，放在鍋里，拿到河邊去淘洗。
吳翠花抻著脖子看了那半袋子地瓜，又看看正在給佳音羊的家喜家安兩兄弟，眼珠子咕嚕嚕直轉，也不知在琢磨什麼。
待到趙玉茹端著鍋回來，吳翠花才懶洋洋的上手幫著忙活。
“哎，老四媳婦現在水也足了吧？”吳翠花和趙玉茹湊在一塊兒，低聲問。
趙玉茹正在將地瓜切小塊兒，聽到吳翠花這麼問，手上作一頓，狐疑的看了一眼。
“你問這做什麼？”
吳翠花向來不怎麼關心陶紅英，這會兒忽然問起水夠不夠，怎麼都覺得不懷好意。
“我就問問。”
吳翠花有些心虛，抬手了鼻子，繼續幫趙玉茹忙活。
一把小米，兩個地瓜，加了大半鍋的水，最后每個人也就分到一碗稀溜溜的地瓜小米糊糊。
趙玉茹眼尖，在河邊看到一小叢青黃的野菜，加到了糊糊里，也算多添了些滋味兒。
幾個大男人和半大小子稀里呼嚕就喝完了一碗糊糊，連半飽都沒有。
趙玉茹喝了半碗，面平靜的將自己碗里剩下的倒進了李老三碗里。
這荒世，他們一家老小要想活下去，還是要指這幾個老爺們兒。
吃一些沒啥，總得讓自家男人多吃點兒。
李老三愧疚又心疼的看了看媳婦，到底仰頭把糊糊喝了。
吳翠花卻好像沒看到趙玉茹的舉，幾口喝完了自己的糊糊。
眼睛賊溜溜的覷了李老太一眼，見老太太面還算和藹，這才壯著膽子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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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夜半示警
“娘，我看紅英現在水足，福妞兒不著。那只山羊跟著咱們也是累贅，要不咱們就把它宰了。也省得大家伙兒這麼挨，是不是？”
吳翠花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神里也添了一抹理直氣壯，好像有多為大家著想似的。
李家人圍坐一圈兒吃飯，本來還算熱鬧。
這話音一落，就變了死一般的寂靜。
吳翠花被瞪的有些心虛，但話都說出口了，也收不回來，只得眼兒的看向李老太。
李老太面沉，啪的一下將碗放下，冷冷說道。
“那只羊是福妞兒的口糧！倒是我平日里對你寬松了些，你竟然連孩子的口糧都惦記著？
我告訴你，老二媳婦，你最好歇了心思，否則別怪我心狠！這年頭，誰家不死幾個兒媳婦啊！”
這下吳翠花嚇得臉都白了，著脖子再也不敢吭聲。
佳音一直窩在陶紅英懷里，自然聽到了這些話，替出頭。
努力將小腦袋挪到另一邊，沖著李老太出小手。
李老太見了趕忙從陶紅英懷里接過孫，枯瘦的大手小心拍著。
“福妞兒別怕啊，有在，誰著都不會讓咱們福妞兒著。”
吳翠花心里憋悶，又想說什麼，被李老二狠狠一扯胳膊。
抬眼看向大家，這才發現除了哄著佳音的李老太面上還帶著笑意，其他人都是冷冷看著，包括的丈夫和兒子。
吳翠花趕忙低著頭把臉埋在碗里，哪怕里面沒有糊糊，也不敢抬頭。
佳音著李老太的口，聽著的心跳，無比的和滿足。
李家人是真心的疼，就憑著這份護，也決不能讓李家人肚子！
當天傍晚，佳音本想著等李家人都睡著了，往糧袋子里再放點兒糧食。
可還是高估了嬰兒的力，天還沒黑全呢，就打著小嗝兒睡著了…
夜靜謐，李家人走了一日，疲累之極。
這會兒都睡的踏實了，就是負責守夜的李老二也靠在火堆邊的石頭上打起了瞌睡。
佳音突然被尿憋醒了，想出聲醒睡在一邊的陶紅英，又聽著微微的呼嚕聲，有些舍不得。
這個人給了新生命，甚至沒有坐月子的機會就繼續長途跋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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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猶豫的時候，有兩個人就到了驢車旁邊，被佳音看的清清楚楚。
原本還有些懵懵的腦子，瞬間清醒！
有賊！
眼看著那兩個人越過驢車，直奔趴在樹下睡得正香的山羊。
佳音張開小兒，嗷的一聲就嚎了出來。
守夜的李老二聽到哭聲猛地一激靈，幾乎是條件反般從地上彈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