聾瞎鮫是怎麼賣東西的，我腦補了一下。
他自言自語，同鴨講，最后魁梧男不耐煩了，甩了他五張大鈔。
我笑了一下。
他歪頭：「姐姐，在笑什麼？」
笑你厲害。
08
等他喝完今天的營養，我順手接了過去，準備扔在門口的垃圾箱里。
「給我吧。」
我抬頭，阿姨理所當然：「你又不要了，當垃圾扔不如給我。」
「……」
我打開垃圾箱，果然，先前的營養空瓶都被撿走了。
所以，正經工作是撿垃圾過活嗎。
我懂了，我瞥了一眼，迅速地把垃圾箱搬回了玄關，對笑了笑。
關門。
原來空瓶可以賣錢啊，不早說。
09
我聽不懂鮫人在唱什麼。
好聽婉轉。
有點催眠，我困頓地瞇了瞇眼。
「姐姐，我好像能看見了。」
我睜眼，窗外黑的一片。
最貴的營養都治不好他的聾瞎嗎。
嗚，錢白花了。
好多錢，我翻了個，閉眼。
啊啊啊啊啊啊那麼多錢，我可以換個更高配置的培養箱！
后傳來噎聲，他推了推我的肩膀，聲音悲涼：「天還沒亮，對嗎。」
我坐起開了燈，他迷茫地朝著我，珍珠一顆一顆地掉在床上。
他的眼睛是被自己哭瞎的吧。
我心掙扎了一下，安似的拍了拍他的頭。
可能是我買到了假的營養吧。
假一賠十，我要去找賣家理論！
這麼一雙好看的藍眼睛，瞎了，可惜。
10
「你家的營養有問題。」
商販睨了我一眼，反問：「哪里有問題？」
「我上次買了五瓶，沒有任何效果。」
「不可能。」
我斬釘截鐵：「真的沒有任何效果，買的還是最貴的特效營養。」
他嘖了一聲，打發我：「不可能的，這種特效營養就你一個人反映沒效果，說明是你自己的問題。你要是還是不信，那你就去告我吧。
「你告贏了算我輸，我給你賠十倍的價錢。」
「……」
我是窮鬼，我告不起。
他瞥我的神，繼續道：「要不你再買五瓶試試？」
「……」
我灰頭土臉地帶著五瓶回了家。
大冤種是誰，是我。
「你一天天地買這麼多營養干什麼？
「說了好幾次了，你這個小姑娘怎麼就是不聽呢，是不是得病了？
Advertisement
「你等會兒把你的檢報告拿給我看看，要是有什麼傳染病，我勸你趁早搬走。」
「……」
我深呼了一口氣，為什麼這個隔壁阿姨的眼睛老盯在我上，剛準備開口。
「姐姐，回來了？」
鮫人開了門，我將他推了進去。
立即關了門。
算了算了，吵架傷。
他站定在我面前，低著頭，開口：「姐姐，又去買藥了嗎？」
鼻子真靈。
我塞了一瓶給他，如果這五瓶他喝完還不好，那我就把他放生了。
又聾又瞎的鮫人，應該待在海里。
11
他無聲無息地泡在浴缸里，閉著眼。
魚尾一搖一擺地晃著。
我打了個哈欠，有一搭沒一搭地給水里倒藥。
他怎麼還不泡完，想洗澡睡覺了。
「姐姐，我好了。」
我轉過，等他的魚尾變雙，等他穿好服。
我有點好奇，魚尾化作，走路痛不痛。
應該不痛的吧，他走路看上去很正常。
「姐姐，穿好了。」
12
不行，放生之前，得讓他哭一次。
不然，好虧。
他安安靜靜地躺在我邊。
睡姿很乖巧，板板正正地蓋著被子。
昨天是最后一瓶營養。
我小聲地在他耳邊喊了一聲：「小鮫人。」
毫無反應。
好，晚上讓他哭一次就送他回海里。
13
「姐姐，是要帶我去哪？」
去撿你的地方。
要不是我鬼迷心竅，被珍珠瞇了眼，當時應該把你扔進海里，而不是扛回家。
本來想做個魚，讓他聞個味兒哭一下的，想想還是算了，我好歹用他的小珍珠換了門，換了培養箱，甚至換了一批新的菜種。
鱗片我覺著好看，沒賣。
他乖巧地隨我牽著。
手好涼。
他眼睛睜著，顯得格外無辜且純真：「姐姐，是要送我回家嗎？」
我輕輕推著他，示意他是的，趕下海吧。
他踉蹌著，不怎麼肯走的樣子，他抓住了我的手：「可是姐姐，海底已經沒有我的家了。」
「……」
被毀被盜被，家可以再建。
不管，趕走。
海風吹了我的頭發，他的聲音顯得有些縹緲：「姐姐，我沒有家人了。」
被殺被或是自然死亡，家人都可以再找。
不管，趕走。
他垂著頭，重重地閉了閉眼，一顆顆小珍珠掉進沙子里。
Advertisement
白瓷一樣的，在沙子里熠熠發。
餞別禮，我喜歡。
我生生地將他拉到了海里，到腰部的海水浸我的服。
真冷。
他臉蒼白，像是很不舒服一樣，眼睛還紅著，明明看不見，還是死死地盯著我。
我被他看得心頭一跳，抬手拍了拍他的頭。
仁至義盡了，小鮫人。
我轉就走，當然，走之前，我撿走了小珍珠。
14
我又聽見了悉的歌聲。
我迷糊地手過去，想捂住他的，結果了空。
……
我騰地一下開了燈，看著空的一側。
不會吧，我幻聽了？
余音繞梁，我害怕地從房間里出來，發現歌聲還在。
尾音還帶著的抖。
顯得可憐。
要不，我去買一瓶營養給自己喝吧。
要命了，幻聽了。
15
「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得病了？」
阿姨靠在門口，趾高氣揚地沖我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