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遣轉頭看向我,眉宇之間夾著淺淺的歉意。
「緒緒,抱歉,」
「這條項鏈……」
「我一位朋友的母親也非常喜歡。」
我心下了然,笑了笑,聲音溫和:「不可以送其他的嗎?」
我第一次態度強:「程遣,我也很喜歡這條項鏈。」
「你知道的,很喜歡。」
我加重了語氣,程遣看向我,蹙了下眉。
他說:
「緒緒。」
「聽話。」
我沒說話。
他像是意識到自己語氣有些重,放了聲音說:
「下次再見到款式相仿的,我再拍下來送給你,好嗎?」
08
這句話三年前他也對我說過。
公司破產,哥哥獄。
原本保養得當的父母像一夜之間老了二十歲。
程遣幫我家還了一部分的債。
本來還在替哥哥奔走打點的父母找上我,母親的鬢角已有白發。
著我,半是哄騙,半是命令:「緒緒,你去求求程遣。」
「他那麼你,你去求求他,讓他保住我們家的公司。」
「到時候你哥哥出獄,也不至于一無所有。」
說:「緒緒,算爸爸媽媽求你。」
「求你,好不好?」
我那時站在門口,冷風呼呼地往服里鉆。
他們沒有說讓我進門先喝杯熱茶。
媽媽作勢要跪下。
我攥住的手,好半天才說:「……我試試」
我出門后就去了程遣公司。
接我上樓的是周頌。
程遣坐在落地窗前理文件,見我來時便笑著起。
我攥住自己的手,有些為難。
「程遣,」我說,「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話還沒說出口,我先瞥見他桌上的一份文件。
白紙黑字的收購計劃,前面清清楚楚地列著我們家公司的名字。
我愣了一瞬,抬頭:「程遣,你要收購我家的公司?」
程遣愣了下,笑得溫和。
「只是一份計劃書罷了,還沒有實現呢。」
「那你能幫幫我嗎?」我口而出。
「幫我保住我們家的公司。」
程遣臉上的笑意淡了點。
他搖了搖頭。
我想問他為什麼。
程遣看著我:「緒緒,就算我不收購你們家的公司,還會有別人。」
「它現在是一塊。」
他很客觀地評價:「你護不住的。」
「可我不希是你。」
程遣斂住眼,聲音很輕:「緒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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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你知道的,在商言商。」
我知道的。
我還想開口。
程遣卻不再看我,沉聲道:「緒緒,聽話。
我沒再開口。
其實我知道的。
我知道金錢和權利有時候可以輕易更改一個人的模樣。
我也知道只有上位者才掌握話語權。
所以其實。
那天我也沒有特別難過。
不過最后程遣也沒有得償所愿。
公司掌握核心技的關鍵人員,好似在風吹草之前就有所察覺。
他們先一步離開了。
沒有人知道他們的行蹤。
09
那條項鏈,最終被工作人員,恭恭敬敬送到了明茜手里。
我沒有強到底,只是笑了笑:「那你拿什麼補償我?」
程遣的臉緩和下來。
他了我的頭發,問我:「那你想要什麼?緒緒。」
「想要什麼你都給嗎?」我問。
程遣點頭。
「我說聽說下周程家會舉辦宴會,我很久沒參加過了。」
「程遣,」我神淡淡,「你能帶我去嗎?」
我看著眼前的人臉迅速變了變。
我其實很提要求。
被程遣養在公館后我便消失在了圈子里。
我乖順,懂事,從來沒有為難過程遣。
順著他的意,安安靜靜地,做他見不得的枕邊人。
程遣看著我,沒什麼表。
他說:「抱歉,緒緒……」
我打斷他的話,乖巧地說:「我知道了。」
10
潛藏的裂在這一晚突然無限擴大。
我和程遣在車上的時候沒有人說話。
我坐在另一邊,手機震一下,我解鎖。
看見還是那個陌生號碼,發來了一張圖片。
是一張聊天記錄的截圖。
挑起話頭的是程遣:
——你喜歡那條項鏈?
明茜回:
——我媽媽很喜歡。
程遣:
——我來送。
圖片后面又跳出一個微笑的表包。
我幾乎能想象到明茜含著笑敲下這行字的樣子:
——看來有人要人財兩空嘍。
我熄滅屏幕,靠在車窗上,閉上眼。
11
我和程遣的關系開始變得奇怪。
我不愿意和他說話,程遣自覺虧欠。
面對我時姿態放的很低。
宴會的那天早上,我的態度終于松。
離家時給他系了下領帶。
程遣眉開眼笑,低頭輕吻了下我的額頭,聲音微啞:「緒緒。」
「晚上等我。」
我含笑送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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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開場的前兩個小時。
我在家里給程遣打電話。
接通的那一瞬間,是程遣溫而繾綣地喚我的名:「緒緒。」
我沒有應聲。
忽然突兀地說:
「其實我都知道。」
電話那頭的人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什麼?」
我說:「其實我看到了,那場訂婚宴很盛大。」
「明茜很漂亮,你們站在一起的時候很般配。」
我還知道,今天的晚宴,GC 背后那個神的掌權人會登場。
程遣要和程岱爭。
只要拿下合作,他繼承人的位置也就坐穩了。
他要倚靠明家。
所以無論如何。
今晚,我都不能出現。
我開了窗,凌冽的北風刮在臉上。
我的鼻子有點酸。
我問他:「程遣,你到底把我當作什麼呢?」
「是養著玩玩的金雀,還是上不得臺面的人?」
「不是!」程遣著急地打斷我的話,「不是的,緒緒。」
「你聽我說……」
我打斷他的話:「程遣,我最后問你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