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能不能,作為你的妻子,出席這場晚宴?」
這是最后一次機會了。
程遣。
耳旁風聲呼嘯。
好半天,我才聽到了他的回答。
他說:「對不起,緒緒。」
我干脆利落地點下掛斷鍵。
希你不會后悔,程遣。
電話接著再次響起,我摁下接聽。
對面的人聲畢恭畢敬:「您準備好了嗎?我要過來接您了。」
12
我還是來到了宴會。
沒有華麗的子,沒有優雅的高跟鞋。
門口接待的侍者卻仍舊笑得畢恭畢敬。
和程遣四分相像的男人站在那里,朝我手。
程岱笑得眉眼彎彎,狡黠如修行千年的狐貍:
「小緒。」
「很高興你最后選擇的是我。」
我有三年沒參加過這樣的宴會了。
富麗堂皇的大廳里,著華麗的男來來往往。
香鬢影,觥籌錯。
帶起一片玻璃撞的清脆聲音。
我站在二樓的樓梯上低頭看。
人頭攢,我卻一眼就看見了程遣。
明茜的手挽在他的臂彎,兩人臉上的笑意都浮在表面。
看上去卻莫名般配。
程岱站在我邊,笑著問我:「什麼覺?」
我沒接話,他卻毫不在意,狐貍眼彎彎:
「時間到了,小緒。」
「我們要登臺了。」
程岱和我從二樓走下來的時候,全場安靜了一瞬。
修行頗深的老狐貍淡定如斯。
笑道:「向大家宣布一個好消息。」
「今天程氏集團正式和 GC 達合作。」
他轉向我,笑意盈盈:
「這位——」
「就是 GC 的南總,南緒。」
13
年時,我討厭這樣金玉其外的名利場。
因為父母會讓我穿上漂亮卻磨腳的高跟鞋,勒得人不過氣的華麗禮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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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商品一樣,將我展示給所有人。
只有程遣會握著我的手。
我說:「我不想待在這里。」
他看我一眼,冷淡的臉上浮了一點笑:「那我們一起逃。」
我點頭。
他便帶著我溜走。
跑到沒有人的靜謐角落,下磨腳的高跟,解開束縛腰的帶。
兩個人靠在一起,看夜空的星星。
聊些不著邊際的事。
被我媽發現時,程遣會攬下所有責任,說是他非要帶我走的。
我媽不會生氣。
因為在眼里,程遣是將來可能會為了我這件商品掏腰包的人。
后來我才知道,其實我討厭的不是名利場。
而是不想被當作商品。
我也想做商人。
隔著重重疊疊的人影,我對上程遣的眼。
瞧見他驟然灰白的臉。
我遙遙舉杯。
澄澈的棕在繁復的水晶燈之下漾。
明茜陡然松開挽住他胳膊的手。
一片人頭攢中,我讀出的口型。
——人財兩空嘍~
14
明茜第一次來我家找我的那天,我問要不要和我賭。
的臉在短暫的驚訝過后恢復平靜:「賭什麼?」
「程遣?」
「南小姐,你不會以為你還有資本和我坐在同一個賭桌上吧?」
我的目掠過致的臉,笑了笑。
其實從前我和明茜不太。
偶爾聽過的八卦,說是為了讀自己想去的大學和父母吵了一架。
天生反骨,桀驁難馴。
我不認為這樣的人會愿意為了家族犧牲自己的婚姻。
「明茜。」
我喊的名字,「我想賭,我們的未來。」
「要不要和我一起合作?我有資源,有頭腦。你有金錢,還能拿到圈子里的第一手消息。」
「我們的路,會比別人,要好走很多。」
我低頭,手指繞上頰邊的發。
「不需要用聯姻來證明我們的價值。」
「明茜。」
「我想讓他們看看。」
「原原本本的——」
「屬于我們的價值。」
「你這麼自信?」
明茜看向我,眼里盛滿笑意,卻沒有懷疑。
我笑了笑。
小時候父母讓我學禮儀,學花,學鋼琴,學音樂鑒賞。
卻讓哥哥學金融,學理財,學投資。
一切投資在我上的錢,只是為了我這個商品在以后可以增值。
好在我的哥哥,是個蠢貨。
年時不學無,把所有的課后作業推到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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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后頭腦空空,把所有我贏得的功勞攬在自己上。
年后我哥接管公司,我作為他的幫手跟在他邊。
他把所有的事推給我,又唯恐我能力太強,將所有的功勞攬走,在我坐穩位置之前將我踢出公司。
父母沒有任何異議,只是看著我說:「緒緒。」
「你要事事以哥哥為先。」
我那時沒哭沒鬧,只是點頭稱好,乖順地如同以往二十多年一樣。
后來公司落敗的速度比我想象中的要快。
草包哥哥到最后淪落獄中我也沒有意外。
「明茜。」
我溫聲道,
「你猜,他們想方設法要找到的南氏集團的那些人。」
「現在在誰手里?」
15
三年前還對我避之不及的人像換了副面孔,每個都熱絡得像是多年老友。
我端著酒杯,笑著與他們杯。
商場本就難得真,誰得勢便數人追捧,誰落魄便避之不及。
程岱一直陪在我邊,舉止得當,親昵卻不失分寸。
程遣站在外圈,旁冷冷清清。
他卻似乎毫不在意。
只是看著我。
程岱笑了聲,手臂忽然攬住我的腰,將我拉至他旁。
冒失的服務生迅速抓住將要傾頹的酒杯,兩三滴落在我剛剛站立的位置上。
我在他側,程岱松了手,眼睛微瞇:「小緒,要小心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