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卻聽到電話那頭登登的高跟聲。
一如那天找上我。
明茜的聲音有些遠,落在我耳朵里卻很清晰。
大小姐往沙發上一坐,聲音毫不客氣:
「我來通知你。」
「我們的婚約解除了。」
程遣沒有說話。
明茜笑了聲。
「程遣。」
「捷徑很好走,是不是?」
「旁人絞盡腦機關算盡的那些機會和資源,只要通過男關系就能得到。」
「你走了第一次,還想走第二次。」
門被書敲響,小姑娘抱著幾本文件走近:「南總……」
我比了一個噓的作。
立馬噤聲。
短暫的曲后,我聽見了明茜的最后一句話。
夾雜著哂笑,卻又如此肯定:
「程遣。」
「你配不上南緒。」
20
和緋聞男主角聊完合作后,程岱提出要送我回家。
我歪著頭看他:「再炒也沒用了。」
「熱度快過了。」
程岱看著我笑,老狐貍過招滴水不:
「是我的私心。」
「走吧,小緒。」
這次他沒有停在小區門口,而是送我到家門。
程岱下車幫我開車門,照舊紳士。
我抬眼,正好對上他垂下的眸子。
四目相對,我愣了一下。
程岱忽然出聲:
「真的沒可能嗎?小緒。」
「如果他說一切只是因為你呢。」
我垂下眼。
「是,還是上位者指中落下的一點點憐憫和施舍?」
「你或許比我更清楚。」
程岱笑了聲,收回手,聲音恢復了平日的不著調:
「如果是我,絕對不會做出讓原配妻子變人這種愚蠢的舉。」
「假設當年是最沒有意義的一件事。」
我聳聳肩。
程岱笑,后退了兩步。
路燈投下的落他的眼。
那雙從來盛滿笑意,讓人看不清里的狐貍眼,第一次沒有任何偽裝。
「小緒。」
明明是疑問句,他卻說得分外平淡。
「你不會知道……」
他著我,角上揚,眼里卻出些近乎寂寞的。
「我等程遣出局,等了多年。」
21
后傳來東西滾落的聲音。
程遣站在庭院里,短暫的怔愣過后,他快步朝著程岱奔去。
那一拳落在程岱角的時候。
他沒有躲。
程岱的角破了皮,落下幾滴殷紅的。
更襯得他皮如病態的白,像聊齋里吸人的男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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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遣!」
我厲聲。
他沒看我,目落在程岱臉上。
程岱笑了笑,抬手掉角的,聲音平靜:
「你留不住,程遣。」
「因為以前你。」
「所以我爭不過你,現在是你自己犯蠢,程遣。」
「你活該。」
程遣不說話,看著他,抬手。
我快步上前抓住程遣的手。
程岱笑了笑,朝我揮了揮手。
「明天見,小緒。」
火上澆油。
我瞪了他一眼。
程岱彎,開車離開了。
程遣被我抓住的手了,將我的手反包在掌心。
我剛想說話,整個人卻被他圈在懷里。
環住我的臂彎慢慢收。
像是想留住些什麼。
「程遣。」
我喚他:「松手。」
程遣沒,將頭埋在我頸窩。
夜晚的風有些涼。
卻有滾燙的東西落在頸間。
過了好久好久。
我才聽見程遣問我:「緒緒。」
「你我嗎?」
我沒有說話。
程遣收了放在我腰間的手。
「……別離開我。」
「緒緒。」
我和程遣相識二十幾載,年相約,互許白頭。
他在我面前從來冷靜自持。
對外滴水不。
十八九歲時朋友說笑,說程遣泰山崩于前而不變,簡而言之——
死面癱。
好的朋友靈一閃,說想知道他什麼時候才會慌。
「我知道我知道!」
「南緒!」
「有人和他搶南緒的時候。」
我笑著看向程遣,他和我對視,眼眸如春水,信誓旦旦:
「沒人搶得過我。」
周圍人齊聲:「嘁——」
「那要是有一天,南緒不要你了。」
程遣握住我的手一瞬間了:
「……不會。」
我回握住他的手,溫聲:「我不會。」
后來散場。
程遣送我回家。
路燈下的影子被無限拉長。
中間握的雙手一晃一晃。
我跳過一個電線桿的倒影,忽然側眸:
「對啦, 程遣。」
「其實我也想知道。」
「如果有一天——」
我拖長了音調, 語氣調侃,「我真的不要你了,你會怎麼樣?」
那時的程遣還帶著一未的年意氣, 他猛一拉,我被他帶進懷里。
程遣低頭, 吻落在我眉間。
帶起縷縷的意。
「快說快說!」
「我不敢想。」
程遣老實回答。
「現在想。」
程遣抬頭,像是在認真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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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頭頂他下, 程遣被我作,手抓住我的腰, 把我固定在懷里。
低頭時,額頂的碎發被路燈照得幾近明。
「可能……」
他眉眼帶笑。
「會瘋吧。」
22
十八九歲的年紀,只有許下誓言的那一瞬間了永遠。
走到岔路的人最忌諱舊事重談。
所以到最后。
我還是什麼也沒有說。
23
公司里的事逐漸多了起來, 我反而變得比以前更加忙碌。
公司價蒸蒸日上。
我開始無暇顧及程遣。
滿世界飛。
偶爾回家, 卻顧不上和他多說。
程遣提出離婚的那天,是我從國外出差回來的第二天。
我從睡夢中醒來, 下樓時見他穿戴整齊,坐在茶幾前。
我有些訝異地看向他。
程遣看著我, 說:
「緒緒。」
「我們離婚吧。」
我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只是走到沙發旁,拿起桌上的離婚協議書看了看。
程遣擬的離婚協議堪稱慈善。
他什麼也沒有要。
只是拿走了原本就屬于他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