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他表面裝得很平靜,可我好幾次看到他都曾去廚房拿刀比劃自己的手,在網上搜尋主的蹤跡,晚上經常會發出一些奇怪的聲。
這些,書里面是沒有寫的。
這天半夜,我又聽到了他的喊,那是一種歇斯底里的崩潰哭聲。
聲音斷斷續續,如同一條被拋上岸的魚,在死亡的邊緣苦苦掙扎。
我聽著,都莫名悲傷起來。
要是活著這麼痛苦的話,和死又有什麼分別?
我心里這麼想著,但念頭只在腦海中出現過一秒,我就想起了自己跌海里的慘狀,猛然生出一冷汗。
不行!他不能死。
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他不能去死。
我壯著膽子爬起來開燈,打開門,發現對面的房間虛掩著。
進門發現,并沒有人。
我打開客廳的燈,找了一圈,才在廚房找到了他。
謝筵崩潰地蹲在角落里,一團,全都在發抖。
旁邊是一把菜刀,那是我常用來砍骨頭的。
我將刀收起來,并將廚房所有鋒利的東西都藏了起來。
「謝筵,謝筵。」
我蹲在謝筵邊,輕輕拍打他的后背,嘗試著喚回他的理智。
「筵筵……」
見他沒有反應,我又喚了一聲。
這次,他抬起腦袋,一把抱住了我。
「姐姐,對不起,對不起,求求你,別拋下我!」
他將我錮在他懷里,不容我有半點掙扎。
我輕輕拍打他的后背,小聲安:「好,不會拋下你的,我在。」
我哄著他起來,將他扶回椅上,帶回了臥室。
「筵筵,乖乖的,我們睡覺好不好?」
我哄著他慢慢躺下,手剛放開,他便又立即抱住了我。
「姐姐,我好想你,求你別留我一個人。」
他發泄般啃咬著我的,我心一,死死咬上他下,在他吃痛時,一把將他推開。
眼看著他還要再撲上來,我甩手給了他一掌。
怒斥:「怎麼樣,清醒了嗎?看清楚我是誰!」
被打蒙的謝筵瞬間停止了鬧騰,僵愣在原地。
7
這次,他渾濁的眼神漸漸恢復了清明。
「我、我怎麼了?」
他疑地看著我,在看到我凌的服和角的漬時,又似乎明白了什麼。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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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道歉,將指甲死死掐進了里,極力克制著自己的緒。
七天了,每天晚上都是這個鬼樣子,已經七天了。
一夜之間從天上掉到地獄,我總想著,給他時間讓他慢慢緩解一下。
至知道我懷孕后,哪怕是被迫也好,是責任也罷。
給他時間,他一定能慢慢振作起來的。
畢竟在一周前,他說了會掙錢養我和孩子。
所以,對于他這幾天的行為,我并沒有過分打擾。
可是,我發現我錯了,我再不干預,他只會越來越墮落,越來越頹靡。
那責任只是上頭了幾秒,沒多久又消了下去。
白天恍若無事發生,一到晚上,他就像中了邪一樣,不斷地折磨自己。
我斂起神,垂眸看著他。
「需要多久?你還要多久才能走出來?」
他抬頭,看著我,眼尾泛紅,沉默不語。
他的手不停地哆嗦,將掌心掐出了。
我深深嘆了口氣,試圖游說自己。
這不能怪他,他現在的一切行為只是到劇控制罷了。
8
其實,我是想罵一罵他的,對于他這個子的人,我總覺得,激將法更適合他一些。
可是,我想起他是患上了抑郁癥。
看到他這幾天對自己的折磨,我覺到,他現在,可能早就生病了。
對待病人,我不想再刺激他了。
我蹲下來,努力調整緒。
「謝筵,往事過往云煙,我們總要向前看,總活在過去,無疑是折磨自己。」
「你才二十六歲,未來的人生還有很多可能。」
「不要因為一段就束縛住自己,去了卻自己的一生。」
「你有學歷有能力,完全可以重新站起來。」
「咱們好好活下去,好不好?活著,總歸是有希的。」
他微微一怔,神復雜地看著我。
那個眼神里,有探究、疑和陌生。
覺到他投出來的怪異目,我沉聲詢問道:
「怎麼?這不像我說出的話嗎?」
「在你眼里,我應該是自私、惡毒又慕虛榮的人嗎?」
「謝筵,我為了從大山里走出來,一路風雨泥濘,做出了多大的努力。怎麼可能為了一個男人要死要活?你就當我前兩年被下了降頭,鬼附了吧。」
「總之,那不是我,或者說,不是真正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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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垂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麼。片刻后,他抬起頭。
「明天開始,我不會再這樣了。你……你別哭了。」
他小心翼翼地為我拭去眼角的淚,聲音也變得。
這是我第一次,從他臉上看到心疼和張。
我并不是為我的遭遇到傷心,只是為我和他的結局覺到難過。
因為我不確定能不能救下自己,能不能救下他。
我努力將眼淚憋回去,盯著他的眼睛:
「那你答應我,以后不能再拿著刀比劃自己的手,不能再讓我擔心了。」
他茫然地看向自己的手,沉思片刻后,堅定地開口:
「好,我答應你。」
9
這晚過后,謝筵似乎真的變了。
晚上不再聽到他的哭喊,也不再跑去廚房了。
往日要睡到日上三竿的他,每天都罕見地早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