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我怎麼回家?」
「我可以給你換個備胎,然后你慢慢開回去……」
「不行,我不敢。」
他看著我。
我看著他。
良久。
「那你說怎麼辦?」
「我給你錢,你幫我把車開回市里。」
「用得著這麼麻煩?」
「五百。」
「可現在太晚了……」
「一千。」
「行。」
對方妥協了,趿拉著沾滿了泥的拖鞋往回走,應該是去取備胎,我趁他快進門時喊了他一句。
「王子樾!」
對方步履,在我快要鼓破耳的急里并沒有停頓一時一秒,就這樣徑直走進了門里。
不對,這太不對了。
難不,是我認錯了人?
可那氣質,那相貌,明明就是談熙心心念念,放在了心上十數年的白月啊?
(四)
一路無話。
昏暗的路燈過蒙蒙的車窗玻璃,勾勒出男人山巒俊秀的鼻峰剪影,而我窩在副駕位置上琢磨對方的份,百思不得其解。
快進市區了,他朝我瞥了一眼。
「你坐好,拍到會扣分。」
「好。」
我依言配合,又佯裝不經意問他:「師傅你貴姓?」
「免貴姓趙。」
「你這麼帥,肯定有朋友了吧?」
對方沉默了一會。
「……沒。」
沒有就好。
至讓我打算策劃的事件,了許多心理負擔。
到了樓下停車場,他把車泊到位置,人還坐在駕駛位上,只用一對澹澹安靜的狐眼盯住我。
我當然明白他的意思,隨即掏出手機朝他亮了亮。
「我手機沒電了,要不你陪我上去取錢?」
「不用,我在這里等。」
「那可不行,」我綻開標準八顆牙的笑容:「萬一你把我車開跑了,我找誰說理去?」
「……」
這位年輕貌的小趙師傅倒是個好子的,聞言倒也沒說什麼,默默地跟在我后上了樓。
以往我加班回家,談熙總會煮鍋大紅袍茶,兩人散去一天疲憊,在晚風習習的臺上愜意地放松一會。
今天也不例外,樓道里散逸著一鮮甜的香氣,孩穿著淺麻布連,站在梳理臺后朝我溫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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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啦?我給你做了司康,全麥的吃不胖。」
不錯,這才是我印象里的好友談熙。
而不是那個著臉蹭于弼學大的碧池。
「不,不吃。」
我拒絕了,接著在震駭的眼神里將男人領進了房間。
為了盡可能地拖延時間,我充了好一會電,之后打開手機,朝他亮出二維碼:「加個好友吧,我轉賬給你。」
聽到轉賬,對方依言照做了。
他頭像是一張白底大紅字廣告,名字就木子維修,我爽快地轉錢過去,對方不滿意地盯著數額,口吻不無質疑。
「不是說一千嗎?」
「對啊,五百是定金。」我道貌岸然地強調:「你明天幫我把車開去車行,什麼時候換好胎,什麼時候給你剩下的五百。」
「麻煩你了,木子師傅。」
「……」
(五)
男人離開以后,家里四找不到談熙,只有通往臺的推拉門大敞,我心下一。
果然在臺上,兩眼發直地瞰著遠的車水馬龍,頰上兩道已經干掉的淚漬,像曾被某種蜿蜒爬過,狼藉而骯臟。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怎麼,你生氣了?」
我自然不會再去喝煮好的茶,而是給自己倒了杯冰水,一邊自斟自飲,一邊自言自語。
「真奇怪,我只是用你對我的方式對待你,你卻生氣了?」
「這怎麼能一樣?」
轉過,朝我不敢置信地凄厲尖:「我暗了他十幾年,從上學時一直到現在,我的心從來沒變過啊!」
我笑笑,陸續出幾手指豎在面前。
「第一,別忘了,他只是你的暗對象,甚至不是你男朋友,因此我不違反道德。」
「第二,你沒有立場指責我,從你跪老于的時候,你就失去了一切資格。」
「第三,你住得夠久了,是時候搬走了。」
「你……」
信息量太大,談熙一時間噎住了,臉青白加,似乎還沉浸在剛才那害者的份里,卻又不得不強行面對殘酷的現實。
我不得不提醒,生活里多的是比更折磨人的問題。
比如說,生存下去。
見急得七上臉,我又往重負上加了稻草:「對了,如果能補房租就更好了,這里是市中心頂復,房租市價一個月八千五,算你合租給四千,三年就是四千乘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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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對方莫測的神里,我吐出一個數字。
「一共是十四萬四千元。」
「若羌,你瘋了?!」
我沒反駁,嗤了一聲:「瘋的到底是誰啊?」
見我神嘲諷,也不做剛才那凄涼悲哀的偽裝了,而是憤怒地別開了臉,那一雙平日溫暖笑的眼睛是黯淡的,看不到眸,但我知道,此刻其一定不是善意。
「那我這三年給你做飯洗,勤勤懇懇當老媽子怎麼算?!」
我失笑:「服有洗機,吃飯基本外賣,行,就當我每天喝了你一杯茶,那就給你砍一半再抹個零?」
那也是足足七萬的巨額之數,是月的談熙絕對掏不出的。
對方腮幫子咬得的,半晌才含混道:「我可以搬走,但我沒錢給你。」
「打欠條也行。」
「我不……」
「那就早點搬走。」我剔著指甲,步步,不給深查反芻的機會:「只要你明天離開,租金可以給你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