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才不要。」
他在邊的柜子里翻了半天,翻出一本發黃的明文件袋,里面似乎夾著一沓紅的紙。
我一見那紙就麻了。
記憶中,我幫談熙寫了幾次書,用的就是這種的紙,但當時追求他的人那麼多,沒理由他只盯著我呀?
時隔多年,那印著 HelloKitty 的紙張都已經干發脆,挲在手里發出沙沙的聲音,他坐在床邊展開其中一張,看樣子是要認真讀一讀。
「那個,能不能別讀了,我不想聽。」
「不行,這是胎教呢。」
對方溫而強勢地拒絕了我,接著就清了清嗓子,用那脈脈聽的聲音念了起來。
「我答應給你寫信,用青的油墨,花瓣兒做紙,綠蘿包裝,讓夜鶯給你捎去……」
救命!
聽了一個開頭,我就麻得快要死了!
王子樾在一旁,微笑著瞧我生無可的臉,聲量反而提得更高了,簡直抑揚頓挫。
「若不能拜托夜鶯,便給你裝在漂流瓶里,春秋不見,四季不行,待你在下游俯拾,你的微笑便是給我的恩賜……」
待他讀完了全篇,我癱在床上,只有一種覺。
有的人活著。
已經死了。
「好聽嗎?是不是寫得很好?」
「好……」
「那我再給你讀一篇,作詩的可有才了,當時自己寫的手抄報風靡全校呢。」
「別……」
王子樾不等我阻攔,又拿起了另一張信紙,再次投充沛的念了起來。
「躍過懸崖,去吻一朵花……」
我死了。
死在一個飽摧殘的午后。
(二十八)
我明白了,王子樾一開始就認出了我。
他一定是報復。
報復我以前寫了那麼多麻的信惡心他。
強迫我聽完所有的書后,那些原本保藏完好的信紙就隨意地塞在了屜里,現在裝在那珍貴的明袋子里的,是胎兒的彩超報告,也是他每天下班回來都要看一看的。
為了表示對這個孩子的歡迎,他還從不知哪里運來了一批原松木,親自做了一張牢固的嬰兒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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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劈條,打磨到最后拼裝,全部親力親為,耗時足足一個月。
那張漂亮而結實的小床完全落后,完全看不出手工痕跡,通沒有一個銳角,是可以隨時拿到商場去賣的水平。
我圍繞著小床嘖嘖稱奇:「你是不是還有一個名字?」
對方坐在桌邊休息,低著頭挑手上的木刺。
「什麼名字?」
「哆啦 A 樾。」
因為這個凝聚了許多心的小床,我承認我對他有所改觀,甚至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天已經涼了,他腳上還穿著拖鞋呢。
(二十九)
前有于弼學,后有王子樾。
給這兩個男人買東西的心,是完全不一樣的。
給于弼學買東西不愁人,到小紅書上逛一逛,哪個火買哪個,越不實用越襯他的份,對方看了高興,還能回個包啊表啊什麼的。
給王子樾買就不一樣了,我足足刷了好幾天,挑來挑去,挑了一雙底亞瑟士,還特地選擇了耐臟的灰。
鞋子送上門的時候,我特地把外面高大上的包裝都扔了,把一雙鞋遞到他面前。
「淘到一雙特價鞋,要不要試試?」
他正在看孩子的彩超照,角掛著迷之微笑,聞言有些驚訝:「給我買的?」
為了不讓對方誤以為我對他有意思,我著頭皮補充:「隨手刷到的,就是為了湊滿減,你別多想。」
「謝謝。」
男人隨手接過鞋放在一邊,繼續低頭看那張彩超片子,態度依舊是那麼不咸不淡,并沒有什麼恩戴德的表示。
看看看,一天恨不得看八百遍。
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再低頭看到自己因為孕激素而變黑的肚皮,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你看看我,原來腰圍一尺九,現在都過百了……」
「沒事,等生了就好了。」
「還有妊娠紋和妊娠線,肚皮也變黑了……」
或許是聽出我口風不對,他這回放下了手中的塑紙,凝目看了會我起的肚皮。
「還好吧。」
見對方完全不放在心上,我心里更憋屈了,連聲線都約變了:「所以呢,你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我沒有。」
「你心里就只有,沒有我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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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臉不對,王子樾出一條手臂攬過我,清雋的面孔靠過來,微涼的鼻尖在我肩頭輕游移:「是小寶貝,你是大寶貝。」
「都是我的寶貝。」
我也許該斥責他甜言語,但對上那雙澹澹沉靜的眼睛, 恍惚間有種不由己的墜落,忍不住隨著漫天煙火一起,就這麼掉他眼中的深谷。
對方沒注意到我神的變化,還小心地出一只手去我的肚皮。
「是有點黑了。」
誰知,他剛把手掌放上去,里面的小家伙就踢了他一腳,然后開始不停舞,瘋狂刷著存在。
「哎?」
這孩子平時不彈,去醫院查胎每次都是求爺爺告,怎麼親爹一就這麼興?
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好像很喜歡你呢。」
「是嗎?」
王子樾有些寵若驚,干脆把整個耳朵上來聽,誰知那調皮的崽又不了。
聽了個寂寞。
這之后,他對著我黑乎乎的肚皮滿臉:「要不,咱們給起個名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