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把這張照片放上去的?」
……
議論之聲落耳中。
我最擔心的況還是發生了。
這也是我一直努力回避著鐘觀棋的另一個原因。
當年阿寶出事后,我捅了黃一刀。
那一刀被判定過度防衛。
在全村人和律師的努力辯護下,我在監獄中度過了兩年的時。
在里面的時候,曾姨來找到我,也有了后來的那些事。
的話讓我懼怕自己為鐘觀棋的污點,更害怕我的過去會讓他和我背上一樣的包袱。
盡管整個人都在微微抖,我看著臺下的賓客們,仍然高聲說道:
「這張照片里面的孩的確是我。
「當年為了保護妹妹,我選擇回擊,也為此付出了代價。
「可我不后悔。」
人們的議論聲似乎更大了。
鐘觀棋大步穿過我們中間的空地。
他像是與流言蜚語背道而馳,只朝著我的方向奔來,腳步堅定,帶著眸中的熱切。
他站定在我旁,將戒指套在了我的手上。
「時一春,你今天真漂亮。」
鐘觀棋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除我以外,任何混的聲音他都漠不關心。
「和我之前想象過的無數次的畫面一樣漂亮。」
我的心忽然靜了下來。
在賓客們的中,我低下頭,也將戒指戴在了他的手上。
鐘觀棋看著我們的對戒,勾著角傻笑。
他拉住我的手。
再次抬起頭時,仿佛又變回了那個驕躁鐘。
「我理解諸位對于這張憑空出現的照片心存疑問。
「但是,做錯事被審判的不該是弱者,而是施暴者。
「我太太很棒,因為選擇勇敢。
「在場的諸位都知道,我并非一直在港城生活。那段時間,我幾乎沒有了活下去的勇氣,也是我太太陪在我邊,做我的太,給我打氣。
「如果你們和我一樣了解,你們也會和我一樣喜歡的。」
說到最后,鐘觀棋彎了彎眉眼。
「也希大家可以祝福我們。謝謝今天到場的每一位來賓,謝謝。」
我看著那人護在我前的背影,眼底酸意再也抑制不住。
下面不知道是誰吹了聲口哨。
接著,發了雷鳴一般的掌聲。
「時一春,你那天跟我說,『芬梨』和『分離』是一個發音,你覺得不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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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粵語里,『婚禮』也是一樣的讀音。」
臺下丟上來紛紛落落的鮮花,鐘觀棋抬手為我遮擋。
「你看,我們站過芬梨道又如何。」
「什麼都不能讓我們分離。」
我翹起角,重重點頭。
也是這個時候,我忽然想起抵達港城的那一天。
春初寒,電車過海。
我的頭靠在車窗,后兩個孩子小聲地說著什麼。
「你看啊這個芬梨道,Findlay rd,讀起來真是怪晦氣的。」
「誰說的?」
「可它的英文明明很浪漫啊——」
找尋可共枕之人。
我的目,輕輕落在鐘觀棋的上。
我想,那個可以共枕一生的人,我已經找到了。
番外
婚禮上,鐘觀棋喝得爛醉。
最后,他坐在了紀言洲的包間里。
紀言洲看自己好兄弟喝這個德行,不由得嗤之以鼻。
「那天裝病之后,果然心疼我了。」鐘觀棋嘿嘿一笑。
紀言洲凝視著他,嘆氣道:「你這是殺敵八百,自損一千。」
「你明明淋了雨沒什麼事,是泡在冰水里,把自己給凍發燒了。」
「萬一沒呢?」
鐘觀棋向椅背靠去。
「沒,那我就斷手斷腳。」
「再不行,我就去死。時一春總會回頭看我的。」
聽到這里,紀言洲忍不住搖頭:「鐘觀棋,你真像個狗。」
「紀言洲,你跟我,誰也別說誰。」
不過……
鐘觀棋想到什麼似的,忽然強調了一下:「狗有我?」
晚上,時一春將一酒氣的鐘觀棋拖回了床上。
看著那雙皮鞋,忽然就想起來,那天自己鞋的時候,鐘觀棋用鞋尖踢自己的事兒。
「混蛋!」
鐘觀棋平白無故挨了罵,趕起。
他眼睛,不明所以:「怎麼了這是?」
「沒怎麼。」
「就是忽然想起來,你那天讓我跪在地上鞋,還用腳踢我肩膀的事兒了。」
鐘觀棋酒醒了大半。
他趕給自己解釋:「我錯了!」
「后來,我看見你的表好像很生氣,我嚇得連煙都給掐了。」
時一春瞇著眼看他。
「真的?」
鐘觀棋連連點頭。
「當然是真的。」
說著,他人從床上爬起來,忽然滾到地上去,拿著時一春的腳,就往自己臉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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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你干什麼!」
時一春被嚇了一跳。
回過神來,腳下已經踩了一張臉。
腳下的鐘觀棋,睜墨黑的眼睛,有些委屈地看著。
「我在跟你賠禮道歉呢。
「我保證以后老老實實的,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治病。
「我什麼都聽你的。
「還有,你踩了我的臉,可就不能再生我的氣了。」
時一春被他逗笑。
好像確實……不生氣了。
他總是有各種辦法讓消氣,逗開心。
「對了,還有,今天那張照片……」
鐘觀棋沒回答,他笑瞇瞇地將手從時一春的腳踝向上游移。
「先熱個,我就告訴你。」
不知過了多久,時一春沉沉睡去。
鐘觀棋圈住,睜著眼,貪似的,一遍又一遍用眼睛描摹著的眉眼。
好奇的那張照片,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的手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