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謝西書比我想象中來得還要遲一些。
我以為他是找不到路,卻在開門的那個瞬間愣住——
他抱著一棵巨大的發財樹,臉都藏在了葉子后。
又小心翼翼地為自己辯解:「你之前說你更喜歡發財樹的。」
這句話我的確說過。
在高中有男生捧著花和我表白的時候,我隨口說的。
但哪有人真的會傻到送生發財樹……
我被逗樂了:「我不是讓你送花來的嗎?」
「其實發財樹也會開花的。」
謝西書的聲音因為心虛而越來越小。
「但我記得發財樹好像很難開花的,」我又笑,故意逗他,「我可養不好這麼大的發財樹。」
「我可以替你養的!」
謝西書下意識地回答,卻在話剛說出口時一愣,而后慌忙解釋:「不是,我的意思是——」
「嗯,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想借著養發財樹來我家。」
我側想讓他進門。
可謝西書只是站在門口也不。
「怎麼了?」
謝眠沒有吭聲,目緩慢地落在了門口的一雙男式拖鞋上。
好半晌才有些艱地開口:「謝眠不適合你。」
我這才反應過來他應該是誤會這雙拖鞋是我原本給謝眠準備的了。
但實際上我極為厭惡謝眠過的一切,就連謝眠去過的公寓也都早早找好了下家。
可我也沒多解釋,只是偏頭問他:
「那你是以什麼份來和我說這種話的?」
謝西書張了張,說不出話來。
我耐心等待。
卻沒想到謝西書沉默了好一會兒后放下了抱著的發財樹,把手到發紅了后才小心翼翼地扯了下我的袖子。
一米八幾的大男孩低著頭站在我的面前,連發都散發著乖巧的氣息。
他說:「我可以去整容的。我整容后肯定會比謝眠好看的,而且我比他聽話——
「所以,你可不可以別喜歡他了?」
最后一句說得極為輕。
卻震得我反應不過來。
好半晌后,我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謝西書,把你的口罩摘下來。」
16
我做好了謝西書長大后長殘了的準備。
可這人非但沒有長殘,甚至五還更加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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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要說中不足的大概就是左眼下延至眉尾的傷疤。
那條疤在我的夢里也出現過。
是謝西書為了保護我逃出去的時候被歹徒用刀劃傷的。
再深一點,那只眼睛都要廢了。
見我一直盯著他的左眼看,謝西書下意識地別過頭,出致完的右半側臉。
他小聲:「傷疤可以去掉的……」
「謝西書,」我他,「誰說你丑的?」
謝西書一愣,又乖乖回答:「很多人。」
「誰先開始說的?」
「……謝眠。」
意料之中。
謝眠一直很討厭謝西書,可他又趕不走謝西書。
因為謝西書的母親是個神病患者。
把謝西書送到謝家后就自殺了,這件事當初鬧得很大。
所以他只能不斷從各個方面打謝西書。
他罵謝西書丑。
他罵謝西書廢。
他罵謝西書跟他媽一樣,是個神病。
我口發悶,又有團火不斷在燒。
可我表現得很冷靜。
「他說我很丑,會嚇到你,所以讓我別出現在你的眼前。」
謝西書又補充了一句,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我的神。
謝眠的確不會讓謝西書出現,畢竟他需要偽造一個救命的恩。
我面無表地想著。
可謝西書卻誤以為我不相信他。
于是原本還帶著一點亮的琥珀眸子瞬間黯淡了下來。
他有些難過地問我:「那我現在可以戴上口罩了嗎?」
「等等。」
謝西書點了點頭。
他似乎習慣了安靜和順從。
我實在難以把面前這個人和以后能和謝眠分庭抗禮的謝西書聯系起來。
直到我讓他抬起頭,又笑著問他:
「你有試過在臉上畫畫嗎?」
謝西書驀地睜圓了眸子。
而后我看著他眼里的紅意一點一點地逐漸蔓延開來。
于是我瞥了眼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故意道:
「以后記得拍視頻的時候別讓自己的手也跟著出鏡。」
謝西書的子猛地一僵。
「別。」
「……哦。」
謝西書委屈地應了聲。
我在謝西書眼上的那條傷疤上畫了一株藤蘿。
他很久沒照過鏡子了,這次在我的強迫下認認真真地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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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后他抬起頭看我:「我比謝眠好看。」
語氣肯定,又帶著一點小雀躍。
我「嗯」了聲:「你一直都比謝眠好看。」
于是先前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紅意又騰地登上了謝西書的臉。
他匆匆別過臉,岔開話題:「……那些視頻,你還需要嗎?我還有其他的。」
我問謝西書要不要合作。
我要謝眠和宋若若敗名裂,但沈家和謝家的合作不能到影響。
自始至終,我要的都不僅僅只是復仇。
謝西書聽懂了,并且很上道。
「夠了。」
我輕笑。
我手上的那些,也足夠讓薛明輝那個瘋子和謝眠反目仇了。
17
我找人教導謝西書。
他比我想象中的還要聰明許多,大多時候都是一點就通。
可即便如此,我好幾次都發現這人在通宵學習。
他被抓包后就乖巧認錯,但絕不會改。
我問謝西書為什麼要這麼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