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門那一瞬，周容深站在樓上，居高臨下看著我。「薛菀，走出去容易，再想回來就沒這麼簡單了。」我沒有回頭，也沒有應聲。拖著箱子，大步走了深濃的夜中。
04
北京的初冬很冷，我攏大，在便利店買了一小瓶酒。
又在路邊的攤位上吃了一大份麻辣燙。上的錢幾乎都存在了醫院賬戶。現在全上下搜羅干凈，只有三百塊。
為了不凍死街頭，必須先找個小旅館安置下來。正翻看手機找便宜旅館時。
一道男聲忽然在我邊響起：「方便拼個桌嗎?」
我沒抬頭：「可以。」
男人在我邊坐下，眼角余看到了致昂貴的大面
料。
我有些意外，這才抬頭看向那人。
而那個男人，也正肆無忌憚地看著我。
我不由蹙眉，可陳進賢的目已經越來越放肆了。
「薛小姐，半夜十二點，你穿這麼漂亮，還喝了酒，就不怕被人給惦記上?」
「北京治安好的，不牢你費心了。」我收起手機，起拉了箱子就要走。陳進賢卻也站起：「這麼晚你去哪?」
「我看你剛才看的旅館都太便宜，不安全的，要不我先幫你定個酒店?」
我不應聲，拉著箱子走得飛快。「哎你小心點，走路也不看車子。」
一輛車疾馳而過，陳進賢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將我拉
到了邊。
我卻用力甩開了他的手：「你到底想干什麼?」「想幫幫朋友而已。」「想幫我還是想睡我?」
我忍不住自嘲笑了一聲：「陳進賢，我知道，我拒絕過你，你想報復我……」「報復你?」
陳進賢那雙總是帶著點散漫笑意的眼，漸漸笑意無蹤：「你就這麼想我的?」
「不然呢?」
冷風吹得胃里一陣難，我忍不住彎腰吐了。
五臟六腑都絞著疼，吐到最后，我全虛了一般，
得站不住。
陳進賢一邊幫我拍著后背，一邊又拿紙巾幫我拭。他腳和鞋子都被我弄臟了，可他沒理會。我蹲在地上，忍不住哭了：「憑什麼都欺負我?」
「憑什麼都這樣欺負我?」
「你們都不是好人，都不是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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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菀。」
陳進賢一下一下輕著我的后背，聲音很低，卻很認真，「沒欺負你。」「從來沒想過欺負你。」
「我剛回國，聽說了一點你們的事，心里放不下，總擔心著。」
「你今晚從周家出來，我就跟著你了。」「沒別的想法，就是怕你心不好出什麼意外。」
「你要是不想看到我，我就聯系你朋友過來……」「沒有朋友。」「家里出事后，我就沒有朋友了。」
05
陳進賢沉默了片刻，又開口：「那……要不要聯系你老公來接你?」
離婚了。」
「我已經簽了離婚協議了，凈出戶。」我慘淡笑了一聲，搖搖晃晃站起，
「他說的也沒錯，這三年，我花了他多錢了。」「就這樣吧，誰也不欠誰了。」
「你還喜歡他嗎?」
我怔了怔，旋即搖頭：「不喜歡，早就不喜歡了，陳進賢，我沒那麼賤。」
「薛菀，那你能不能試試，喜歡我?」我訝異回頭，看向陳進賢：「你不恨我嗎?」當初拒絕他的時候，年氣盛，話說的很不中聽。陳進賢搖頭，過去數年，他也不再是那個青春熱的莽
撞年。
時將他歷練得沉穩而又英朗，那種從容的氣度，甚至已經在周容深之上。
「想過恨你，但最后，還是舍不得。」
陳進賢向我邊走了一步：「薛菀，要不要跟我試試?」也許是我一直沉默，他又笑著說了一句，「哪怕是為了出口惡氣，跟我玩玩，也可以。」
他眼底又帶了散漫的笑，好似當真是漫不經心的玩鬧。好似半點都沒有認真的意思。
那雙漆黑的瞳仁里，卻又帶著讓人心熱的亮。我忽然不敢直視。
「先回酒店吧，你臉不太好，先回去休息。」
陳進賢拿過我的行李箱，又將手遞給我：「別摔了，扶著我。」
06
回酒店，將我安頓好后，陳進賢就要離開。
彼時，我洗了舒服的熱水澡，換了溫暖的睡袍。就連一頭長發，也被他耐心地吹干。他走到房門口時，我忽然開口了他：「陳進賢。」
他回過看我那一瞬，我踮起腳勾住他的脖子，仰臉吻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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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和周容深接吻的時候，他說我像木頭，沒一點意思。
推開我就抬腳走人了。
而現在我學會了接吻，卻是和一個自己從未想過的男人。
張開那一瞬，陳進賢忽然反客為主。
他滾燙的大掌握住我的腰，翻就將我摁在了門背上。
霸道而又強勢的吻落下時，我的眼淚也緩緩從眼角洇了出來。
「薛菀，別哭。」
陳進賢抱著我，所以我沒有看見他眼底的晦：「你一哭，我什麼底線都沒了。」「就算是玩我，薛菀，我也認了。」
07
夜很靜。初冬了，卻不知哪里還有零星的桂花香。
米粒一樣的桂花飄湖心，些許的漣漪開。一圈一圈，像是纏在人心上。
陳進賢被那從不敢肖想的意外震驚到無以復加。匝匝的線將他的心臟束，勒那中。痛，卻又爽。
他就那樣抱著薛菀，抱得很很。
臉埋在的頸側，眼窩卻忍不住地發燙，就連淚腺都漲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