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剛剛我聽到你在哭,是了什麼委屈嗎?反正我閑著也沒事,你不妨跟我說說,沒準我還能幫幫你。」
委屈也能說出來嗎?可以往我每次跟我媽說,換來的只有一頓毒打。
「我要是說了,你會打我嗎?」
我有些膽怯地問。
「為啥要打你呢,了委屈是應該得到安的啊!」
被我這話給逗笑了,笑起來的模樣更嚇人了,滿臉的皺紋都到了一起,里殘缺不齊的牙也了出來。
我低著頭沒說話,仔細考慮了一會后還是決定把自己心里的委屈說了出來,沒準說出來了,心里就不那麼堵得慌了。
我把這些年在家的不公平待遇都一腦說了出來。
誰知才聽了一半,整個人就像突然失去了理智一樣,開始發了瘋地扣自己的眼睛。
一邊扣眼睛還一邊不停地念叨:「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我被這舉嚇得瑟瑟發抖,下意識就想跑。
可還沒跑出去半步就被拽了回去。
3
拽著我的領,那雙被自己扣得🩸模糊的眼睛就這樣死死盯著我。
「你阿姐會死的,你阿姐會死的,你快回去救,快帶逃啊!」
的這番話讓我覺得很是莫名其妙。
阿姐怎麼可能會死,可是全村人的寶貝疙瘩。
大家討好都來不及,又怎麼舍得讓死。
「婆婆,您想多了,我阿姐過得日子比神仙還好,除了不會說話,也聽不見,的比誰都好,哪怕是我死了,也不可能死的。」
原以為只是在發瘋,胡言語而已。
誰知接下來說的一番話,卻讓我到脊背發涼。
聽了的話后,我站在原地愣了好久。
腦子里閃過的全是這些年伺候阿姐的畫面。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原來,原來,他們說的阿姐是神,竟然是這個意思嗎?」
我不停地重復著這句話。
只覺得這些年對阿姐攢下的怨氣在這一瞬間都煙消云散了。
「快帶你阿姐逃啊,在十六歲之前必須逃離這里!」
老婆婆的警告聲一直在耳邊回。
我是怎麼走回家的都記不清了。
只知道回到家的時候聽到我爸媽在跟村里人商量。
「再過半個月阿妮就十六歲了,咱們也該準備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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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回來了,他們就很默契地閉上了。
「小壯子,你回來得正好,手好得咋樣了?」
我媽朝我走了過來,拿起我的手就拆開了裹在傷口的蜘蛛網。
的作太重,疼得我沒忍住咧了咧。
「真是關鍵時刻掉鏈子,什麼時候傷不好,偏偏在這要關頭傷。」
村里一個大嬸看著我的傷口,很是無語。
我媽瞪了一眼:「傷這種事,誰能料到啊,這不是還有一只手能用嗎?」
我媽從兜里掏出了一個鐵盒子。
「這盒子里裝的是油,以后你每天都必須用這個油給你姐姐抹背知道嗎?」
我有些不解地問我媽:「我是個男孩子,男有別,為啥你們不自己去抹?」
我媽反手就給了我一個腦瓜崩。
「讓你抹,你就抹,哪里來這麼多為什麼!」
大嬸見我挨打了,卻在一旁笑。
「你媽不告訴你,我告訴你,因為你的手沒干過活啊,我們這些人想給神抹背還沒這個福氣呢!這要是不小心把神的背給磨破了,那可就犯大罪了!」
大嬸怪氣地說著。
我著手里的鐵盒子,只覺得手心在不停地冒汗。
「別傻站了,現在就給你姐抹背去!」
我媽一邊催促,一邊把我朝阿姐房間里推。
屋里,阿姐趴在床上,而后背沒有任何遮擋。
我緩緩地挪著步子。
明明幾步之遙,是讓我磨蹭了好幾分鐘。
我坐在床邊,看著阿姐愣神。
雖然這麼多年因為我了不氣。
可如今得知就要死了,我這心里有一說不出的滋味堵在心口不上不下。
我在心里反復思考,應不應該聽那老婆婆的話帶著阿姐逃出去。
可是如果那老婆婆是騙我的呢?那我帶著又聾又啞的阿姐逃了,那豈不是害了?
考慮良久,我最終還是選擇將油涂在了阿姐背上。
油的冰涼,讓阿姐子了一下。
我的手抖著放在了背上。
可的背是有溫度的啊……
4
我的心里仿佛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白小人說:「你不能就這麼看著你阿姐死,你是個人,你應該有良心,快帶走。」
另一個黑小人卻說:「那個老婆婆肯定是騙你的!大家都是人,又怎麼可能會干出那麼殘忍的事,再說了你姐姐被他們心照顧了這麼多年,又怎麼舍得讓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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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還是黑的小人打贏了。
我抖著手將油仔仔細細抹在了阿姐背上的每寸皮。
抹背的活持續了十四天,這是我干過最輕松的活,所以我記得格外清楚。
抹了這麼多天后,我明顯覺到了阿姐背上的皮松了很多,那,就好像皮跟分離了一樣。
我媽輕輕了阿姐的背,然后很滿意地跟我說:「以后你都不用干活了,咱們的好日子馬上就要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