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沈岳還沒到岳,就又接到一個噩耗,大劉氏沒病沒災的,也跟著老太爺走了。沈岳聽到這個消息,腦子一懵,一頭栽下大車,倒在了路上。
沈岳好不容易醒過來,一張,沙啞這嗓子又哭起來。哭罷了,在隨從的攙扶下上了大車,催著趕路。到了岳,還沒休息一下,吳縣那邊又傳來消息,大公子幾天前與人吃多了酒,醉死在了家中。沈岳兩眼一黑,再次栽倒在地,差點沒緩過來。
到這時候,沈岳想哭,已經哭不出來了,只是覺得口發悶,一口氣怎麼都不過來,一使勁,一口黑噴了出來。隨從和報信的信使一看大驚,急忙趕著車又去看了大夫。大夫搭脈只說急火攻心,開了幾味藥,又囑咐只能靜養,不能任何刺激。可是沒出十日就有三位至親接連去世,說不刺激,可是這種事誰得了。沈岳清醒過來,心中哀慟,又是大哭。可是現如今沈岳的嗓子已經哭啞了,只能咝咝發出聲響。那些隨從,和來給沈岳看病的大夫,無論怎麼哄勸都是沒用。
幾天前,那沈岳本來聽了父親和劉氏去世的消息,心痛不已,已經不行了。現如今心中再痛,也跟著垮了下來。不要說那大夫開的藥沒吃,幾日來就連那水米都不曾吃下幾口。嘶啞著嗓子哭了一陣,人又暈了過去。那些隨從家仆,都跟了沈岳多年,忠心無比,此時一見沈岳這樣,紛紛向那大夫開口求救。那大夫哀嘆幾聲,在本來的藥里加了人參鹿茸等補元氣的名貴藥材,又單獨給了幾粒丹藥。給隨眾丹藥的時候,一并說了丹藥用。
原來,大夫給的這服丹藥,是蒙汗藥的一種,只要服黃豆大小的一粒,保管一日一夜都醒不過來。說起這藥的來歷也是有趣,幾年前這大夫救了一個祖傳的采花大盜,這藥方就是這祖傳采花大盜給這大夫的。這大夫自從配了這藥,只在自家夫人上用過一次。要不是遇到沈岳這種況的病人,就不會把這蒙汗藥拿出來。
「你們主人了太大的打擊,哀痛傷心。如果還是像這樣清醒,只怕撐不了幾日。只要他昏昏沉沉的睡上幾日,再加上我開的方子,在這昏睡的日子里,自然就能補得過來。不過這藥可千萬不能用。」那大夫叮囑又叮囑,這才挎著藥箱子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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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眾隨從謹遵醫囑,每日喂沈岳一粒蒙汗藥,灌三頓湯藥。這一番功夫下來,還真別說,沈岳三日未醒,時不時的還打個小呼嚕,而且沈岳那原本蠟黃的臉也有了。到了第四日頭早上,躺在床上的沈岳,竟是容煥發,小臉紅撲撲的。第四日的時候,那湯藥倒是沒停,不過看到主人臉好轉,那蒙汗藥就不敢再喂了。不得不說,那蒙汗藥藥效確實厲害,雖說藥停了,直到第四日的下午,這沈岳才迷迷糊糊的醒過來。眾隨從齊齊稱贊,好藥!
可就在這沈岳沉睡的三天中,那蘇州城又是派人來報,出閣的大姑家不滿兩周小爺,不知道怎麼的掉到井里,淹死了。眾隨從得了這個消息,連連嘆息,都說這老爺家到底是怎麼了。這件事雖已傳到,但是并沒有報告給沈岳,怕剛剛有所恢復的沈岳知道了這個消息,不了這個打擊。
緩過神來的沈岳,腦袋還是有些昏昏沉沉,回想起前幾天得到的消息,心稍微有些平復,不像剛得到消息的時候那麼激。雖說是這樣,但依舊歸心似箭。眾人休息了一日,讓沈岳吃了些米粥咸菜,力恢復了一些,這才再次踏上行程。可是剛出岳城兩天,一匹快馬迎面而來,看到車上沈家織坊的旗號,馬上人勒馬停住,又帶了一個信息來——沈岳的大哥沈嵆,也去世了。
沈岳聽了這個消息,只是一晃,然后振聲問道:「這次又是什麼時候的事?」
那報信的家丁說道:「十天前,大老爺剛從揚州回來,搭建靈幡的時候,被掉下來的木杠砸死了?」
沈岳已經經歷過了最為悲痛的三個消息,現在聽到自家大哥去世雖說傷心,但是傷心程度已經大大減緩,甚至可以說是因為前面三件事而免疫了,麻木了。沈岳不是傻子,經歷了這麼多年的商場磨礪,無論是世經驗還是心智程度,都比常人強上許多倍。前幾天之所以病倒,是不了連番的打擊。現在得聞大哥又是橫死,心中暗暗覺察到這件事的不尋常起來。又細細捋了捋從父親,到劉氏,再到自己兒子去世的日子,幾乎是隔一天死一個人。從自家兒子,到現在自家大哥的死期,中間隔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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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里,他把心中的想法跟邊的隨從說了:「為什麼到我大哥這里,隔了三天呢?」
隨從又把大姑家的小爺死訊說了,沈岳又是心中一震,強忍著悲痛說:「這就對上了,隔一天死一個,這是要我沈家斷子絕孫,死的一個不剩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