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虧這是冬天,服穿得很厚。我狼狽地推開幾個行尸以后,從墻角拿到一把鋤頭,和那些行尸扭打在了一起。
「啊!
「鬼啊!
「我的兒!」
陳大嬸幾人慌不擇路,居然跑進了陳大明屋里。
和院子里的混相比,陳大明屋里倒是異常安靜。
劉杏花壁虎一樣吸在天花板上,猩紅的舌頭像一卷紅布,將陳大明凌空吊在屋。
陳大明雙在空中踹,臉因為憋氣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眼看是要活不了。
母戰勝了恐懼,陳大嬸撲過去抱住陳大明的,紅繩吃重,將他勒得更了。
關鍵時候還是周斌掄起凳子砸向劉杏花,才將陳大明救了下來。
然后,幾人和劉杏花,就在屋里玩起了貓捉老鼠的游戲。
「二傻!救命啊二傻!」
我揮著個鋤頭,累得氣如牛。
他們四打一,我一打二十,還有臉讓我去救他們!
「這是弄啥嘞,大明,你這個房花燭靜鬧得也太大了吧!」
住在隔壁的陳磊打著哈欠從屋外進來,看到我揮舞著鋤頭的模樣,頓時一愣:
「好啊你個二傻!還敢室行兇!
「我今天一定要給你點,臥槽,什麼東西!」
22
陳磊連滾帶爬地跑了,他一跑,好幾只行尸跟在他后也跑了。
行尸這東西,因為口中含著一口怨氣,憎恨所有會氣的活。
他們要是跑進村子里,那可就糟糕了!
我當下也顧不上后撲過來的行尸,跟著陳磊就要往外跑。
見我要跑,劉大嬸頓時急眼了。
猛地撲過來死死抱住我的腰,我毫無防備之下被撲了一個趔趄,兩人一起滾到了地上。
「你不許走!你這掃把星招來這些鬼想害死我們,你不許走!」
就這一打岔的工夫,又有村里人進院子了。
農村的夜晚本就安靜,我們靜也實在是大,引來了不人看熱鬧。
一看一帶,三兩下工夫,就把屋里的行尸引了個干凈。
我心急如焚,這行尸雖然跑不過年人,但是對付老年人還是綽綽有余的。
村里不老人年紀都在 80 以上了,平常走路都需要人扶,哪里是這行尸的對手。
這時,劉杏花的舌頭又纏住了陳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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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了,只能先救眼前的人。
我揮打鬼鞭近劉杏花,對傻愣在一邊的周斌放聲大喊:
「周斌!快去廚房找姜,告訴村里人,拿姜塞進那些行尸里,他們就會沒事!
「愣著干嗎,快去啊!」
「啊?哦!」
周斌如夢初醒般朝廚房沖去,我纏上劉杏花以后,劉大嬸兩口子馬上扶著陳大明跑進了房里,還不忘將門窗全都封上。
「二傻,你放過我吧,我馬上就走,再也不來你們村!」
劉杏花見自己打不過我,又開始哀聲求饒。
這鬼詭計多端,怨氣沖天,我自然不能就這麼放離去。
一條打鬼鞭在我手中像活過來一般,揮在空中發出尖厲的呼嘯聲。
劉杏花被我打中了好幾下,整個鬼影都淡了幾分。
「二傻,我不是我爹娘撿來的,我是他們拐賣來的!
「他們拐了我,讓我當牛做馬,最后還把我賣給了陳大明這個畜生!
「我原本也是城里富裕人家的兒,這輩子我沒有過一天福!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
我揮鞭的手頓了一下,神有些猶豫。
23
劉杏花見狀,噗通一聲跪在我前。
「陳大明被我吸了三十年氣,這仇也算是報了。
「但是我養父母的仇我還沒報,你放我回村報仇,我和你簽訂鬼契!」
我面有難地看著:
「人間有人間的律法,地府有地府的規矩。
「你養父母壽沒到,他們做了壞事,等進了地府自然有閻王爺來判。」
劉杏花站起憤怒地瞪著我,眼中流下兩行淚:
「等!我要等到什麼時候!
「等到他們子孫滿堂,安晚年!
「還是等到頂替我上學的妹妹,結婚,過上我一輩子只能在夢中幻想的生活!
「都說下輩子會遭報應,那這輩子呢!這輩子我吃的苦的罪,算什麼!!!
「陳二傻我問你,遲來的正義,還能算是正義嗎!」
聽到這話,我如遭雷擊般愣在當地,心中思緒起伏,一時間竟是說不出話來。
是啊,劉杏花引行尸出山,又吸了陳大明三十年氣,已然造了殺孽。
如果進了地府,要遭的懲罰,估計比養父母還要重上許多。
可是一開始,明明只是個無辜被拐賣的小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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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忪地看著站在眼前的劉杏花,鬼氣消散了大半,顯出死時的模樣來。
沒記錯的話,好像,也才 18 歲吧?
如果沒有被冒名頂替,這個時候,應該是一個快樂的大一新生。
劉杏花穿著空的棉襖,這棉襖并不合,出一節潔白的手腕來。
手腕上青紅的傷痕互相錯,出的脖子上也滿是勒痕和咬痕。
好瘦啊,瘦得似乎風一吹就能飄走。
我嘆了口氣,只覺得手中的打鬼鞭重逾千金,竟是再也沒法舉起來了。
「行,我們簽訂鬼契,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報仇,一個月以后,你得回來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