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還有一種可能,一個人拎著刀進來,想不引人注目也不容易。
我來到后院,看見村里的張嫂在組織幾個婦人張羅晚上的飯菜。
一見我就說「兄弟,快點吧,就等你的下鍋了。」
長期和張嫂打配合,我們自然也很了,我湊到耳邊說道「張嫂,柱子哥這媳婦咋這麼漂亮,能看上柱子哥,別是有啥殘疾吧。」
張嫂從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塞給我:「我們剛才還在說呢,就沒見過這姑娘笑,也沒聽開口說話,可能真有點問題。」
「行了,咱們先忙著,你王叔這回省了彩禮,出手那是老大方了,咱們今天說啥也得給他張羅明白了。」
「放心吧,我的技您還不知道嘛。」
我走進老王家的豬圈,看到了一頭豬、一只羊和一頭牛,那就先從豬開始吧。我從懷里取出三炷香,焚香叩首,然后提刀準備施展絕活。
剛準備手,就被驚呆了,居然是五爪豬。
10
屠宰行有忌:五爪豬、流淚牛、下跪羊,給多錢也不敢殺!這就是秦家忌中說的「如遇三畜不殺生」。
豬屬于偶蹄類,正常況下都是一爪分為四趾,五趾的況萬中無一,殺了十幾年豬,我都從來沒見過五爪豬。
據說五爪豬是由人投胎而來,殺了便有罪業在,會到詛咒,也有傳說,五爪豬是龍的一種,人類若冒犯就會遭到報復。行業流傳著殺了五爪豬各種悲慘事故。
「張嫂,這豬哪來的,居然是五爪豬,這我可不敢殺。」我慌神地找到張嫂。
「這牲畜都是主家備下的,我也不知道。不過小離兄弟,這馬上要開席了,你可不能現在撂挑子,柱子能討個媳婦不容易,要被咱弄黃了,老王非要和咱拼命。」張嫂自然也聽說過五爪豬的事,一時也慌了神。
「那咋辦?」
「這樣,你先不殺豬,我們先拿牛和羊做菜,再看能不能到誰家換頭豬過來。」
「行,聽您的。」
于是我提刀走到山羊面前,只見山羊前一彎,普通跪倒在我面前,嚇得我刀都差點扔了。
我再忐忑地來到黃牛面前,剛準備用布蒙住黃牛的眼睛,就發現黃牛眼里流出大顆大顆的眼淚,仿佛知道大限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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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忌一天之讓我全遇上了,直覺告訴我,這絕不是巧合。
我不顧張嫂的阻攔,直接去找到老王。
老王這會還在興地和親戚們炫耀寒暄,我把他拉到一邊說道「王叔,這活我干不了,錢我不掙了,紅包我回頭微信轉你。」
「咋啦,小離,這節骨眼,王叔平時哪得罪你了嘛。」
「不是,你聽我說...」我把三畜不可殺的事原原本本和老王講了一遍。
「小離,行有行規,我知道。但算王叔求你了,你柱子哥難得能騙到一個媳婦,就這麼一個要求,你不能毀了他一生啊。」
我就一殺豬的,不能這麼扣帽子,上綱上線吧。
「算了,不管哪個,殺一個牲畜一千,我一共給你三千,行不。小離,你也是生在新時代,長在紅旗下,要相信科學,別老搞那些老迷信。」
三千,按爺爺的工資,這可是一百五十頭豬的價格,絕對的巨款。
老王說得對,我們這種新時代青年,就要打倒一切牛鬼蛇神,怎麼能搞封建迷信呢,五爪豬不過是偶然的變異,不值得大驚小怪。
被金錢沖昏了頭腦,我提刀又走向豬圈,氣上涌,心一橫,用九路秦家殺豬刀法,很快解決了三頭牲畜。
11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這豬得比以往都要凄慘,當我剛殺完第一頭豬后,突然覺后一冷,下意識回頭,發現一位紅子站在我后不遠,差點沒給我嚇得坐地上。
那人正是新娘,靜靜地看著我,角出了詭異的笑容。
此時正值黃昏,當最后一頭牛被宰殺之后,天空瞬間被染了一片深深的,天上殘如,西天一抹殘霞,夕的余暉在云層中穿梭,像一條火龍被尖齒斷頸后噴出黑,空氣中彌漫著🩸之氣,著一凄艷恐怖。
今天屠宰的覺特別奇怪,和我以往殺豬宰羊的覺完全不一樣,我按照平時的手法點殺經絡,居然覺得極為異樣,好像在殺一頭死豬一樣。
我以為是心理作用,將片好后,老王當場給我結了三千塊錢,并邀請我留下來喝喜酒。
而我此時頭腦一片空白,心中有說不出的抑,只想拿著錢趕回家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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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我這上全是,回去收拾收拾,不添了。」
「行,王叔今天謝謝你,拿包喜糖趕回去休息吧。」
回到家中,我好好沖了個涼,然后就上床休息,準備補個覺。
才剛倒下,就聽到隔壁吹吹打打的聲音。
但我一點不覺得喜慶,反而覺得特別滲人,尤其那人心脾的嗩吶聲,簡直吹得我皮疙瘩都出來了。
所謂「百般樂,嗩吶為王,不是升天,就是拜堂」,但今天這曲風怎麼著一怪異凄冷啊,如同鬼魅般尖銳刺耳,帶著一種沉悶的回音,仿佛從地底下傳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