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年，很人敬重。
后來隔壁村的胡瞎子說三叔公是騙子。
沒真本事。
村里的人以訛傳訛，漸漸地真沒什麼人信他了。
更甚者，還組團排他。
三叔公這些年，過得一日不如一日。
應該好久沒沾過葷腥了。
現在滿滿一碗香得掉人舌頭的蟲擺在他面前。
他竟然忍得住。
10
三叔公嘆了口氣，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現在也就你愿意聽我兩句話了。
「如果你信我的。
「那些，千萬一口別。
「那些蛇有古怪。
「這些也有。
「我總聞著，這些里有尸臭味。」
講到這里，三叔公又冷哼了一聲。
「總覺自己吃定了別的東西。
「但是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到底誰是大魚誰是小魚。
「到底是什麼吃什麼。
「還尚未可知啊！」
我手一抖，有些震驚地看著三叔公。
第一次覺，村里的人，好像誤會他了。
11
第二天的時候，我們村的人全都大了肚子。
隔著肚皮能看到，大肚子底下有什麼東西鼓鼓囊囊的。
好像要破肚而出的樣子。
村長的臉慘白慘白的。
撐著駕著牛車去隔壁村請了胡瞎子過來。
胡瞎子連連搖頭：「你們村沾染了邪祟。
「全村都惹上大麻煩了。
「難搞難搞呦。
「如果是早些年，我還有點辦法。
「這些年我因為泄天機太多，遭了五弊三缺，瞎了一只眼睛。
「倘若再管了你們村這事，只怕另一只眼睛也保不住嘍。
「我現在垂垂老矣，以后怕是活著也不易呀。」
村長是人中的人，一聽胡瞎子的話。
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
急忙召集全村的人，湊了一筆錢給了胡瞎子。
胡瞎子一邊著錢，一邊喜笑開地說：「罷了，看在你們村心誠的份上。
「我便是豁出命，也要幫你們一把的。」
胡瞎子話說得敞亮，村里的人也都信他。
但是誰都沒料到，他第二天就死了。
死在村里的水旁。
被人發現的時候，已經了一白骨。
上纏著數不清的長蟲。
只能從服的邊角料，可以依稀看出是他。
12
看到胡瞎子的尸💀后。
村長整個人都癱在地上。
臉煞白煞白的：「完了完了，胡瞎子這麼有本事的人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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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我們可怎麼辦啊？
「只能等死嗎？」
這時候我媽眼尖地看到瑟在角落里的我。
揪著我的耳朵：「你為什麼沒事？
「你肚子為什麼平平的？
「你有什麼古怪，快救你哥，不然我打死你。」
我媽打得我口鼻出，村里的人都在一旁殷切地看著。
就在我快要被打死的時候。
三叔公把手里的旱煙往牛皮鼓上重重地磕了三下，救下了我。
他佝僂著腰說：「金寶的命，是我保的。
「別為難孩子了，你們上的事，我有辦法平。」
眾人這才恍然間憶起，這位風燭殘年的三叔公，曾經也是久負盛名的先生啊。
村長本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讓三叔公試試。
如果不功，到時候再打死我也不遲。
三叔公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用刀劃破自己胳膊，放了滿滿一碗。
又把稀釋兌水，給村里每個人一口。
三叔公慘白著臉說：「我負道家正氣，我的可以暫時制這些邪祟。」
眾人將信將疑地喝下水后，肚子立馬恢復了平常。
村里的人態度和剛才判若兩人，紛紛恭維著三叔公。
三叔公卻皺著眉，擺擺手說：「這事，現在還不算完。」
13
晚上，夜深人靜，我趁所有人都睡著后跑到了三叔公家。
三叔公看到我，變了臉。
驚魂未定地把我扯進他家：「你怎麼來了？
「你知不知道，這兩天村里不太平。
「你大晚上出門，想死嗎？」
三叔公雖然是斥責的語氣，但是卻聽得我暖暖的。
我鼻子一酸，把平時攢的鍋底灰遞給他：「三叔公，我今天看你的胳膊流了。
「你用這個止，很快的。」
三叔公先是一愣，隨后也紅了眼眶，著我的頭，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14
我看了看萬籟俱寂，被黑籠罩的村子。
猶疑了很久，還是小聲地說：「三叔公，不然我們走吧。
「這里的人都不是什麼好人。
「你犯不著費勁拉地救他們。
「你只是暫時制他們上的東西都得放一大碗，徹底平了這事，不得要了你整條命？
「三叔公，他們不值。」
三叔公嘆了口氣，出手，巍巍地向我的頭：「娃子，幾百條人命，哪有你說得那麼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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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出世的時候，曾跟我師父發過誓，愿以我濺軒轅，哪怕以殉道也在所不惜。
「這個村的人，雖然小惡有之，但是罪不至死。
「幾百條人命，我不能不聞不問。
「而且，這事沒你說得那麼嚴重。
「什麼死不死的。
「等我平了這事，就帶你離開這里，以后我們四海為家。
「我帶你去大城市看看，我還有點積蓄，到時候供你讀書。」
我鼻子一酸，狠狠地點了點頭說：「以后你就是我親爺爺。」
暖黃的燈下，三叔公笑得很慈祥。
他遞給我一塊玉佩：「拿好，現在村里怨氣籠罩，都人不人鬼不鬼的。
「你把這個拿好，關鍵時刻可以護你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