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指明了道路，外鄉人匆匆離去，等到回來的時候，他手里拿著東廠落的印鑒。
看著荒蕪的田地和門戶閉的房子，外鄉人不發問：
「小哥，你們村子里的人都不種地嗎？」
我點點頭。
他又問：
「那你們村子，是作何營生？」
我指了指不遠的萬春樓：
「都在那萬春樓里取悅人，算是半個奴了！」
外鄉人聽得直皺眉頭，倒是覺得我說話臟了些。
不過仇叔的深仇大恨在，我自然說不出什麼好話。
只是外鄉人的下一句話，讓我不著頭腦：
「什麼萬春樓？哪里有樓？你指的地方，不是萬仞懸崖嗎？」
我指著萬春樓：
「那不就在那里，那麼大的樓，你都看不到？」
外鄉人看了看我指著的方向，直接閉，轉離開。
夜里一切如常，只是快到天亮的時候，我被一陣聲音吵醒。
隔壁老劉叔家的房子里發出了「咚咚咚」的聲音。
我被吵得睡不著覺，罵罵咧咧地走到了老劉叔的房子前。
可那間房子，房門閉。
我站在門前，忽然覺得后背有一只小手推了我一下。
我回頭的工夫，卻什麼都沒有看見。
正疑的時候，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我回頭照舊無人。
可那泥地上，卻出現了兩排小孩的腳印。
我趕忙從房門的隙往里面看，就看到老劉叔的雙腳懸空。
等我拿斧頭劈開了門鎖，才發現，老劉叔——死了！
06
老劉叔被掛在房梁上，里還叼著一顆東珠。
只是那顆東珠已經破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東珠里面鉆了出來。
再仔細看，我才真正覺到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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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劉叔的房間非常嚴實，本不可能有風。
可老劉叔的尸💀就那麼掛在房梁上搖擺。
一雙腳尖不斷地撞擊著墻壁，發出「咚咚咚」的聲音。
若是房間有風，倒是可以解釋是風吹了尸💀。
如今沒風，尸💀卻仍舊這樣不斷地擺，而且還帶著一定的力道。
我只覺得這房間里似乎有著某些我看不到的東西。
就在此時，我的后仿佛又有什麼人推了我一下。
我轉頭的時候，直接嚇得「媽呀」一聲。
我后的服上，竟然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白手印。
仔細去看，那白的印記，可不就是紙錢焚燒以后的白灰！
我直接嚇得癱在地上。
房梁上的老劉叔忽然掉了下來，麻繩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燒斷了一樣。
老劉叔的尸💀落在地上，砰地一下竟然彈了起來。
等再落地的時候，竟然是叩首的姿勢。
老劉叔的腦袋就那麼在地上點了三下，仿佛是認錯一般。
我拔就跑，等跑到了村子里，才放聲大喊：
「快來人啊，老劉叔死了！」
了好幾聲，村子里的人才陸陸續續地打開房門。
刀疤臉一臉不耐煩地看著我：
「才他媽幾點，鬼什麼！老子剛躺下！」
我只能沉著臉，又說了一句：
「老劉叔死了！」
刀疤臉這才清醒。
一群人圍在了老劉叔的家門口，他們的角還掛著止不住的笑意。
誰也不嫌寶多，死了一個老劉叔，他們也許能拿到更多的分潤。
我看著眼前這群人，卻看不到一丁點兒的活人氣。
他們面慘白，雙目無神，看起來就像是一行尸走。
三伯路過我邊的時候，我竟然聞到了一淡淡的尸臭味。
這味道我在地牢里聞過，和其他的臭味不同，是腐爛之中夾雜著酸味。
我慌忙去看三伯，三伯走路的時候，竟然還踮著腳尖。
腳后跟就那麼懸空，本不像是活人走路。
我咽了一口唾沫，沒敢再說話，也不等他們料理老劉叔的后事，就自己回了家。
我自個兒在家琢磨，自從這萬春樓出現以后，村子里就怪事不斷。
尤其是萬春樓，最是可疑，天底下就沒見過給男人錢的青樓！
我猛地又想起了那外鄉人的話。
萬春樓若是一萬仞懸崖，那豈不是說，我們看到的萬春樓，就是一座鬼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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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趁著天大亮，自己一個人跑到了萬春樓的邊上。
我用一繩子系在腰間，生怕自己一失足，掉下懸崖。
萬春樓不遠，幾分鐘的工夫，我就靠近了。
我踏了一步，那白玉臺階竟然真真切切地存在。
這一切景象，都不像是海市蜃樓，更沒有半分的鬼氣。
只是我剛走到萬春樓的大門之前。
白天本該閉的大門，卻忽然打開。
只聽見，那里面傳來了一個攝人心魄的人聲音：
「人既然來了，又為何不進來！」
07
萬仞懸崖之上，狂風呼嘯，偌大的萬春樓如狂風中的一葉孤舟。
白玉臺階上忽然出現了一道紅毯，仿佛迎接著我走進去。
而我后的世界雖然還在，卻總有一種疏離的覺，仿佛并不真切。
冥冥中我的心升起了一種特別的覺：
仿佛前面的路，走進去尚有一線生機，而后的路，才是真切的萬仞懸崖。
我一步踏萬春樓中，兩扇重逾千斤的金楠木大門砰地一下合上。
原本燈火通明的景全都不見，反而是一盞紅燭的微弱芒撐起了整個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