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盡是些綾羅綢緞,一張屏風擋在了前面。
過屏風,我倒是看到了一個人背對著我,那人一大紅裳,材曼妙無雙。
而屏風之后,倒是掛了一顆碩大的東珠。
如果之前我所見到的東珠,不過是彈丸大小,那眼前這一顆,可比活人的頭顱還大。
這顆東珠,只怕是全天下也僅此一枚。
屏風之后的人對著我勾了勾手,我三步并作兩步地走到了里面。
人的那一大紅裳向下低垂,一整個雪白的后背都了出來。
我低著頭不敢去看。
那人卻手拿起了巨大的東珠,幽幽地開口:
「你可知道,天底下最好的珍珠,被稱為珍珠,而超過掌大的東珠,什麼嗎?」
我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人嬉笑道:
「那妖丹!」
人說妖丹這種東西,就是皇宮里也沒有。
普天之下,倒也不是說眼前的這一顆就是唯一,但是茫茫大海,想要尋找妖丹,那是做夢。
其實不僅僅是妖丹,就是東珠也仍舊可遇而不可求,所以才彌足珍貴。
可尋歡村的一切有違天和,那些東珠,算是妖邪之。
人說告訴我,天下鮫人之所以如此稀,便是因為這東珠。
那些腌臜之人將鮫人圈養起來,日夜糟蹋。
等人有了孕,就好吃好喝地供養起來。
鮫人子不同于人類子,一個月便可生育。
所以,第十五天的時候,鮫人的腹中就有了形的胎兒和胎盤。
到時候,剖開鮫人的肚子,取出剛形的胎兒。
再將一包碎石子丟鮫人的肚子里。
胎盤不斷分泌的,就會將這些碎石子不斷地包裹。
鮫人子疼痛死,可越是痛苦,分泌的越多,產出來的東珠也就越好。
尋歡村這些年產出的東珠,那都是鮫人的淚。
正說著,人轉過來,就看到的肚子上橫七豎八全是刀口。
那里面就是產出無數東珠的地方,可見人的怨氣到底有多大!
人的一雙眼睛是空的,帶著淚,直勾勾地對著我。
那眼神雖然帶著三分的慈,可著實看得我汗倒豎。
我剛要跑,那人一把將我拉住,只那一刻,我忽然有了脈相連的覺。
此刻我才想起,我的母親也是一位鮫人,若干年前,生了我,才自縊在此。
Advertisement
我剛要回頭,人卻松了手,整個萬春樓頃刻之間消失不見。
08
萬仞懸崖的旁邊,竟然是一道深深的壑。
我往壑里看了一眼就覺得骨悚然,那里面竟然是麻麻的骷髏。
從骷髏的穿著上,我竟然看到了村子里男人們的影子。
我又想起了外鄉人的話:
「那是一片萬仞懸崖!」
我倒吸一口冷氣,慶幸自己只這一次進了萬春樓,也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想來,這些傷天害理的家伙,從第一次進萬春樓,就已經都變了壑中的紅骷髏了!
我坐在懸崖邊上,心里復雜,原本對這些家伙到無比憤怒。
可如今看來,倒是應了仇叔教我的一句話:
「善惡到頭終有報,人間正道是滄桑!」
我一步一步地往村子里走,心里說不出的難。
這畢竟是生我養我的地方,即便如此荒唐,也仍舊算是一個家。
可剛進村子,我就發現了村子變得滿目瘡痍。
那些行尸走一樣的男人,全都死在了村子里。
地上的都是新鮮的,撒了滿地的腸子,甚至還在痙攣、蠕。
我哇地一下吐了出來,卻吸引了許多人前來。
那是一群穿著東廠服的外鄉人,為首的人,穿了廠公的服。
想來東廠不會一直無主,前一任廠公死了,新廠公自然要上任。
如今這尋歡村,只怕也了新廠公的地盤。
我抬頭看他,他只是打量了我一眼,就對手下開口:
「守村人,不要管,老子可不想死這麼早!」
說完,他從服里拿出一塊錦帕,不斷地拭著手里帶的東珠。
其他的東廠人馬也在村子里不斷地搜羅著東珠。
許多男人到死,手里還抓著那些寶貝。
東廠的嘍啰也不啰嗦,直接拔刀,打算砍斷男人的手指,去取東珠。
廠公卻徑直下馬,一腳踢翻了那個嘍啰。
他盯著男人手里的東珠:
「還他媽敢用刀?傷了咱家的寶貝,你就是十條命,也不夠死的!」
說著,廠公從邊人的手里接過一把給牲口拔牙的鐵鉗。
鐵鉗掐住了死人的手指,廠公直接發力。
那一手指就這麼被生生地拔下來,鮮噴了廠公一臉。
廠公笑著出舌頭,了臉上的鮮,又吐了出去:
Advertisement
「賤民的,果然是臭的!」
沒多久,村子外面跑來了一個穿著褐道袍的老道士。
這種不正統的,往往是被革除了道籍的家伙,說是邪魔外道也不為過。
老道士瘦骨嶙峋,一雙眼睛帶著毒,只是看了我一眼,就讓我骨悚然。
他站在廠公面前,微微頷首:
「廠公,那邊的鬼樓,已經被我的七煞烈火陣鎮住了,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