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雪袖瞬間收回,在半空中翻飛如翩翩蝶,瞬間裹住萬道靈符。
我略舒了一口氣,然而還來不及思考下一步,我突然發現,紅燭之中,白子不知何時竟已消失。
我急忙集中自己的知力,拉住裴毓向左連跳,堪堪避過一擊,狼狽至極。
燭影搖曳中,裊裊白偶爾驚鴻一現,飄飄然有如凌波仙子,然而這綽約倩影對于我和裴毓來說卻有如催命閻羅,只要躲得晚了一分,便是命喪黃泉。
連翻竄避之下,我和裴毓已被到墻角,再也無可退,而白子依然形飄忽,攻勢不減。
我急道:「裴兄!替我擋一下!」
裴毓一躍向前,將降魔杵舞一道金。須臾之間,只聽當當之聲不絕于耳。
我將桃木劍拋至空中,幫裴毓略擋寒氣。然后迅速結印,右手食、中兩指按住太,打開鬼眼。然后趕忙將裴毓拉至后。
只這麼一小會,降魔杵上已結了一層薄冰。
鬼眼之下,白子瞬間顯形,而正當我準備全力相搏之時,如雪袖突然停在了我面前,然后,瞬間收回,只留下一淡淡寒氣,仿佛還帶著些許幽香。
「鬼眼,果然是你。」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一愣,道:「你認識我?」
白子不言,右袖突揮而出。
咔嚓,右側墻壁驟碎,出一方空間,一個奄奄一息的老者靜臥其中。
而我的目落到老者上,卻仿佛被釘住了一樣,再也移不開。
「師父!」我重重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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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孩子,快起來。」師父用干瘦的手臂撐著地面緩緩坐了起來,「你終于來了,我知道,你一定會來的。」師父皺紋布的臉上,浮現出一藉的笑容。
我站起來,鼻子一酸,險些落淚,當年養我育我,傳我異的師父如今變了這樣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茍延殘于墻室,讓我如何不心酸。
我默默地走過去,坐在師父邊,師父干枯的手掌輕輕放在了我的手背上,道:「孩子,我知道你現在肯定有很多事想問,不過現在你首先要做的,是帶寧兒逃出這里,后面我自會向你一一說明。」
我側首看了一眼悄立一旁的白子,只見疏疏冷冷地站在那邊,面容淡漠如水,仿佛談論的事,本與毫無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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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略一遲疑,道:「就是衛寧兒小姐?可是,是一只魅啊。」
師父點點頭,又搖搖頭,道:「寧兒和其他的魅并不一樣。總之,先離開這里再說。」
我點點頭,不再過問,不論何時,我相信師父必然不會害我。
我輕輕將師父負在背上,裴毓見狀,連忙過來,想幫我背著師父,我擺擺手以示拒絕,師父有養我育我之恩,此刻背負師父,有若反哺,豈能由他人代勞。
我將目投向寧兒,寧兒依然不發一言,只是略略點頭,就轉走在前面。我跟上去,裴毓護在我的后,將我和師父護在中間。
行至正廳,我認出這是剛剛和裴毓撞進來的地方,即外面那層薄霧結界的口。
我剛想出聲提醒,卻見寧兒素手一揮,樓外濃霧瞬間散出一條通道來,原來這結界,竟是布下的。
寧兒直接走濃霧之中,我和裴毓隨后跟上。走了大概三四步,但覺眼前一花,我們已在閣樓之外。而回頭去,后依然是濃濃的霧氣,仿佛化不開一般,無際無涯。
我默默地跟在寧兒后,寧兒走得并不快,可是我畢竟背上負了一人,衛府又大得出奇,行了約半炷香的時間,我額頭已微微見汗,漸漸地竟有些跟不上了,濃濃夜中,唯見前方袂勝雪,青如瀑。
裴毓快走幾步,與我并肩,道:「兄弟,可還撐得住?」
我抬頭看了看天,夜已深,我了口氣,道:「無妨,此地兇險,還是盡快帶著離去吧。」
前方影似乎微微一窒,腳步依然未停,卻漸漸慢了下來,裴毓看看前方,又看了看我,道:「如果實在累了,就歇一歇,不要撐。」
我點點頭,繼續前行。然而剛剛行出幾步,我突然知到幾束強大的氣息向我們而來。
「不好!」我低喝一聲,幾乎與此同時,白倩影翩若驚鴻,縱躍到我和裴毓前,袖連揮,飄飄袂之下,數張靈符迅速結冰,進而碎落滿地。
「月黑風高,跑到人家府上小姐,裴俠,這就是你普陀寺的作風嗎?」
刺耳的聲音遠遠傳來,同時,四周驟然火把四起,將我們四人,牢牢圍在了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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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環視了一下四周,前前后后共有三十余人,而且,出人意料的是,其中竟一大半是執著靈符或者桃木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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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所謂消失了十余年的捉鬼人,今夜這一晚上,在衛府同時出現了近二十個。
我微微皺了皺眉,裴毓的臉也很難看,只有寧兒依然疏疏冷冷,只是地將我們幾個護在后。跳的火在纖秀的側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卻毫看不出來心里在想些什麼。
時,人群分開一條通道,衛老爺緩緩走出,臉上甚至帶著一淡然的微笑,只是,此此景之下,這微笑卻顯得有些詭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