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盲,我知道,你從小無父無母,是程師父將你帶大的。可是,你知道嗎,比沒有更可怕的,是失去。」
寧兒聲音已經恢復了當初的平靜,清清冷冷,好似在講述別人的故事一樣,我聽到寧兒平靜的語氣,心里竟也如難以呼吸般刺痛。因為,我知道寧兒說得沒錯,我雖沒有父母,卻也從不奢,而我曾有過師父的無微不至的關,現在卻已飄散如煙。
我向那一雙凄凄如水的星眸目,想給寧兒一個理解的眼神,可是寧兒雖是在對著我說話,目卻仿佛落在未知的遠方,只是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我看著父親就那樣從我面前走過,心仿佛一下子涼了半截。也仿佛一下子長大了,沉靜了。我不再整天瘋跑吵鬧,而是努力地去學習琴棋書畫,針織紅,去努力為一個蘭心蕙質的大家閨秀,我想父親千萬不要找到代替我的人,一定要等我到十二歲,看到這樣的我,父親肯定會滿意的吧。
「可是,我后來才知道,那個男人,早就不再他的兒了,不管我再怎麼乖,怎麼努力,也回不去了。
「而當時的我,對此卻一無所知,每天只是努力讓自己更加秀外慧中,更加知書達理。每天,都在盼著十二歲早日到來,卻毫沒有注意到,家里偶爾總是會突然聽到好像很多人在嘈雜喧鬧,總是會突然莫名其妙地刮起陣陣冷風。
「就在離我滿十二歲還有三個月的時候,一天晚上,我正準備休息,突然一陣風一下子吹開了我的窗戶,在我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的時候,我就突然到什麼東西纏在了我的上。
「那種覺很怪,雖然涼涼的,卻又讓你忍不住想要睡去,覺渾的力都在被離出來,而正當我已經撐不下去,覺就要一頭睡去的時候,父親和那個人突然急切地破門而。
「父親一把將一張符紙在我的背心,然后我就覺整個子,好想有什麼東西被離出去了一樣,又痛,又疲倦。
「而那個人卻只是在旁邊抱臂冷笑,道,現在這些惡靈都知道來報復了,你再給幾次魂,盡了靈氣,就想用都用不了了,看你還到哪找這麼好的苗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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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聽了的話,似乎很是搖擺不定,而我因為父親幫我靈驅鬼,只聽他們說了幾句話,就昏迷過去了。
「等我醒來的時候,父親已經不見了,只有那個人,端著一碗藥,笑瞇瞇地對我說,『來,乖寧兒,喝了這碗藥,就什麼都好啦』。
「我見不到父親,始終不肯喝,那人不耐起來,大,衛亦冥!管管你兒。
「然后,父親就緩緩走了出來,低著頭,親手把藥遞給了我。我那時已經不小了,知道這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可是,父親還是親手遞給了我,我只覺當時,整個心都涼了。
「那時,我才明白,父親心里,已經完全沒有我了。而這個家,母親不在了,從小看我到大的婆婆不在了,服侍我的姐妹丫鬟不在了,連從前那些管家守門的叔叔伯伯都不在了,我突然覺這個家,對我來說,是那麼冰冷而陌生。
「我接過藥,最后看了父親一眼,父親卻轉過,背對著我,我萬念俱灰,拿起碗,將整碗藥,全部喝了下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發現我置一極極極暗的所在,而本來單薄怕冷的我,竟然覺不到一冷意。
「再然后,我突然發現,邊竟是無盡的點點游魂,閃著瑩白的,卻被一道道靈符束縛著,掙不開,而我自己,竟也與他們無異。」
我聽到此,再也無法鎮定,寧兒既然是魅,我自然猜得到本該早已不在人世,可是衛
竟束縛如此多的鬼魂,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我聲音微地道:「你說,你所的所在,萬鬼縈繞?」
寧兒點了點頭,道:「沒錯,后來我才知道,是父親與一眾捉鬼人,捉了無盡本該回的鬼魂,將他們封印在了這萬鬼閣。」
22
我震驚得無以復加,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這是怎樣一個人,親手毒害兒,還將其魂魄與萬千游魂束縛在一起,而為捉鬼人,竟然干擾回,將千萬回者,強行變野鬼孤魂。
而寧兒神態依然毫無波,繼續淡淡地道,「然后,整整三年,父親和那個人時時將我束縛提出,以萬靈煉我,以萬劫度我。
「燕盲,你說得沒錯,百轉千劫,以魑魅,為魅,我的確吃了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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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短短三年,強行將一個游魂凝練魅,這衛老爺對寧兒究竟是有多狠心,而寧兒,又究竟吃了多苦,才換了今天的一句帶過?
我不敢繼續想下去,心起伏,再也抑制不住,出右手,輕輕握住了寧兒的手。
寧兒微微掙了一下,抬頭看我,我卻將右手扣,與寧兒對視,寧兒不再掙扎,卻也不再和我對視,只是任由我握住那只纖秀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