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不甘心守寡,每晚都去鄰居家。
鄰居親眼看見,我嫂子的腦袋,對著他慘笑——只有腦袋,沒有子。
找大仙看過,說我嫂子肯定是變了「飛頭蠻」。
已經不能算是人了。
1
昨夜,鄰居趙豁牙醒了,下炕找水。
他走近水缸,發現里面有一團白花花的東西。
再眼睛一看,原來是一個人腦袋,正對著自己笑呢!
趙豁牙嚇得屁滾尿流,逃回里屋。
終于挨到天亮,趙豁牙回想起來,那個腦袋的鼻梁正中間,有一個大痦子。
在面相學中,鼻子代表人的夫宮,而人鼻梁上長痦子,代表克夫。
傳言,娶了這種面相的人,丈夫會慘死。
巧的是,村里還真有一個人,長著這種克夫相,就是趙豁牙的鄰居——正是我嫂子。
想到此,趙豁牙確信,缸里的腦袋,就是我嫂子!
2
聽完趙豁牙的經歷,我也含糊了。
他對嫂子長相的形容,實在太像了,尤其是鼻梁上的痦子。
趙豁牙問道:「你嫂子是住東屋吧?我得進去瞅一眼!」
眼看趙豁牙要往里闖,我連忙攔住他。
要是讓其他男人闖了嫂子的門,我怎麼對得起死去的哥哥。
我對趙豁牙說:「別沖趙哥,寡婦門可不好進。」
「不進也行,我家的事怎麼辦?」
「今天晚上,我去你家蹲著。要是真在缸里看到我嫂子的腦袋,之后怎麼理隨你。」
經過我一番安,趙豁牙不再糾纏,只等夜里見分曉。
3
三年前,我哥去世,嫂子不愿再嫁,決定終守寡。
要是放在古代,這是能立貞節牌坊的好事,可問題在于,家里只有這一老宅子——宅子里還有一個我。
哥哥健在時,我和他們兩口子一起生活,還算其樂融融。
可現在我哥沒了,剩下一對叔嫂,孤男寡共居一室,太尷尬了。
而且,嫂子和小叔子,剛好是葷段子常提的特殊關系……
為了不讓外人嚼舌,我和嫂子約定,必須做足避嫌的功夫。
我找了一把大鎖,在外面鎖好嫂子的房門,再把唯一一把鑰匙順著門扔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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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三餐都是我來做,等我做好飯,就去敲房門,等嫂子把鑰匙扔出來。
我打開鎖、放下飯,然后去門口蹲著,讓鄉親們能看得見。
等嫂子吃完了,碗筷放回原位,我進屋鎖好門,再把鑰匙扔進屋里。
傾倒屎尿盆,也是同樣一套流程,可以避免我們正面接。
我不開鎖,嫂子出不來;
嫂子不給鑰匙,我進不去。
這樣的日子,一晃持續了三年,我照顧嫂子的飲食起居,但是再也沒當面見過,自然也記不清的長相。
但是趙豁牙說的那個痦子,我忘不了。
4
我跟趙豁牙去他家。
進了堂屋,我看到墻角立著水缸,馬上覺到不對勁。
趙豁牙說,他在水缸里看到了我嫂子的腦袋。
但是這個水缸積有限,而且口小、肚大,就算缸里面裝得下人頭,也沒法通過缸口塞進去。
我跟趙豁牙說了,他把臉在水缸上試了試,半張臉都塞不進去。
「怪了,缸口確實太小了。」
趙豁牙也覺察出了怪異:「你嫂子咋進去的?」
我說我上哪知道去,咱倆也別瞎琢磨了,等到晚上眼見為實。
雖然我和趙豁牙是兩個大男人,但是仔細想想,要在夜里等一顆人頭上門,那場面還是夠瘆人的。
酒壯慫人膽,為了夜里作準備,我倆去小飯館灌了一肚子雄黃酒,一直喝到日落。
我和趙豁牙互相攙扶,五迷三道地回了他家。
我倆就在門外席地而坐,準備直接等到深夜,再一起進堂屋看酒缸。
如果沒看到腦袋,各回各家,一切如常。
如果看到了腦袋……我倆是從門外往里進,不至于被堵到屋里,正好趕逃命。
頂著月,我和趙豁牙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趙豁牙說到一半忽然停下了。
我問他咋不說話了。
趙豁牙緩緩轉過頭,哆嗦著,他問:「你聽到沒?」
經趙豁牙的提醒,我忽然注意到,后堂屋里,傳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5
趙豁牙點了一蠟燭,燭微弱,勉強起到一點安作用。
我倆過門檻,緩緩湊到酒缸旁邊,同時看向里面……
很突兀地,我們就這樣和缸里的人頭對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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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有!
我第一時間竟然沒有到恐懼,因為那張人的臉,確實和嫂子一模一樣。
圓潤,慘白,臉的下半部分似乎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鼻梁上的痦子清晰可見,正是這個痦子,給了嫂子一張克夫的臉。
人頭看到我,沒有表現出識的覺,而是始終如一地、維持淡淡的微笑。
只是這微笑停駐在孤零零的人頭上,顯得驚悚可怖。
這麼小的缸,還真就裝下了這麼大的人頭!
我想轉頭去問趙豁牙,才發現自己的脖子僵,無法彈,一后知后覺的寒意,攀上了我的脊背。
「咯吱咯吱。」
怪聲還在持續,擋住人頭下半張臉的東西,似乎是含在人頭里的……一截木頭?
我突然意識到,那截木頭,是房梁。
我抬起頭,借著幽暗的燭,我看到了那顆人頭,正待在房梁上,眼睛直勾勾地向下看著,出大片的眼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