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六婆指向尸💀高聳的腹部。
在我的印象中，嫂子一直是瘦材，從沒見胖過。
而眼下，尸💀腹部隆起一個大包，形變的程度過于夸張，腹部皮被撐得幾近明。
這顯然不是嫂子生前的態。
六婆說：「劃開尸💀的肚子，應該就能找到你做的飯。這也是飛頭蠻的偽裝，它為了不讓你起疑，就控已經變死尸的，把飯菜都吃了。」
「屎尿呢？」
「隨便找些穢頂替即可。」
「怎麼可能，我又不瞎！」
「你在倒屎尿的時候，難道還要一直盯著？」
沒病，無法反駁，我只是一時間難以接，自己照顧死人半個月的事實。
六婆扶正尸💀，開領，在出的脖頸上，發現了一圈紅的印記。
就像是用細線，繞過脖子纏了一圈，用力勒住造的痕。
「沒錯，是飛頭蠻的特征。」六婆點著頭說，「等到夜里，和腦袋就會沿著這條細線分開，腦袋飛出去作惡，就留在這兒，天亮之前腦袋飛回，人和頭重新結合，只剩下這條細線可以辨別。」
「有法子嗎？」趙豁牙巍巍地說，「沒法子我可要搬家了。」
六婆回道：「當然有，只要趁頭顱飛走，調轉或者藏匿，使得二者無法在天亮之前重新結合，飛頭蠻便會氣絕消散。」
飛頭蠻的頭顱，會在自怨念匯聚之地徘徊，雖然不清楚嫂子對趙豁牙家的房梁有什麼怨念，但是僅從前兩次的況來看，飛頭蠻大概率會繼續去趙豁牙家的堂屋待著。
頭顱進趙豁牙家后，便是解決飛頭蠻的關鍵時間，需要有人藏起尸，讓頭顱無法循著原路找回，只能四尋找，直到天亮。
于是，六婆對今晚做了如下安排：
我和趙豁牙在各自家中留守，等到后半夜，估著頭顱已經飛走，我就去把嫂子剩余的尸抬出來，放到驢車上，直接出村口，有多遠跑多遠。
趙豁牙帶一只二踢腳，當飛頭蠻再次顧自家房梁，趙豁牙只需要找地方藏好即可，一旦頭顱離開，趙豁牙就要立刻點燃二踢腳。
本地屬于平原，地廣人稀，再加上夜間鄉村寂靜，二踢腳的靜能傳出幾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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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這個二踢腳，為的就是給我提醒——腦袋去找了，不要繼續在大路上跑，立刻就近找個樹林草叢什麼的藏起來，堅守到天亮。
我問，要是我被腦袋追上了怎麼辦？
「你最好希別出現那種況，」六婆無奈地說，「我會在家里作法，請胡三太暗中助你的。」
8
講完注意事項，六婆倒是一走了之，灑得很。
剩下我和趙豁牙兩個眼凡胎，各自心驚膽戰。
不過年不過節的，家里沒預備二踢腳，趙豁牙特意出門置辦去了。
我也得找點事干，要不然心里發慌，一想到晚上的勾當，我這就沖腦門。
總聽人說，驢有靈，既然晚上要用驢車拉尸💀，還是想點辦法，避免驢和飛頭蠻沖撞，會更穩妥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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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了一塊臭抹布，洗了兩水，裁布條，綁在驢頭上，擋住它的眼睛。
如此一來，驢看不到尸💀，看不到可能出現的「飛頭」，避免到驚嚇，也就不至于半道尥蹶子，一直著黑走就行，反正有我趕車呢。
我這邊剛給驢做好準備工作，那邊趙豁牙踩著門檻進來了，一小孩手腕細的二踢腳，直眉瞪眼往我懷里塞。
「你送我這玩意干啥？」
「不算送，老哥跟你商量個事，」趙豁牙說話扭扭的，「咱倆晚上換換唄？」
「啥意思？」
「我說咱倆換換晚上的工作，你拿著二踢腳，去我家蹲著，換我趕驢車出村。」
我覺得奇怪：「咋了這是，還有人搶半夜趕車的苦活呢？」
「說實話，老哥我實在不想再看那個腦袋了，昨天都嚇得滴答尿了，今天要是再來一次，估計得拉兜子……」
趙豁牙停頓了半晌，看我沒有搖的跡象，這才說出后半句話：
「還有吧，我老婆不是帶孩子回娘家了嗎，我尋思反正過了今晚，這怪事也了了，正好借你的驢車用用，順道把老婆孩子接回來。」
趙豁牙出一張好丈夫、好父親的扮相，我不方便拒絕。
其實我昨天也尿出來點兒，大半夜看人腦袋啃房梁，這種經歷有一次就夠的了。
可問題是，趕驢車的活也不輕省，帶一尸💀走夜路不說，還有可能被「飛頭」給攆上……
那場面，真不敢想。
都是半斤八兩，換就換吧。
又是一天日落西山，我和趙豁牙揮手道別，互換老家。
里屋肯定是不能去的，免得被飛頭蠻給堵住，我看院里正好有柴火垛，就抱著二踢腳藏了進去。
夜風漸起，微涼。
多虧柴火垛圍在旁，保持了我的溫，時間長了，竟到一舒適。
不知不覺地，我睡著了，做了一個短暫的夢，然后被車滾的聲音驚醒。
是隔壁——從我家的方向傳來的。
這才幾點啊？趙豁牙就了？難道飛頭蠻已經……
驢車的聲音逐漸走遠，四周重新安靜下來，我豎起耳朵，捕捉飛頭蠻啃房梁的「咯吱咯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