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口號剛喊完，一條視頻連線彈了出來。
來人的網名「正義軍團男」。
來活兒了！
我心頭一喜，迅速接起。
視頻一連通就看見一張放大版驚恐臉。
「主播，救命！」
男生抖著向我求救。
他挪手機攝像頭，鏡頭移向他后。
這是一間男大學生寢室。
在男后不遠，還坐著另一個男生，看樣子應該是他室友。
不過，這人一眼就能看出不正常。
他坐在柜子前頭，四肢僵，臉慘白，是那種滲人的白，白里出青灰。
仔細看，他脖子上有一塊塊暗痕跡，疑是尸斑？
最打眼的還數男生的眼珠。
正常人的眼珠是有眼白的，可，從側面看去，男生的眼珠一整個兒黑，竟沒有眼白。
直播間得歡的網友們現下個個不敢氣。
「媽耶，我是又見鬼了嗎？他怎麼整個眼珠子都是黑的？」
「這個臉明顯不正常，像死人臉！」
手機連線的男一副快哭了的表：「主播，我室友這是怎麼了？」
我道：「你室友確實有問題。」
「哈哈！騙子！」一改方才的瑟瑟發抖，男突然翻臉大笑，并回頭朝后那個室友揮了揮手，「老二，不用演了，這貨上當了！」
那個僵側坐的男同學敏捷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帶著幸災樂禍的笑，樂顛顛跑過來，到鏡頭前，歪頭比了個 yeah。
「打假功！網友們不要害怕，我只是化了妝，戴了瞳，我好好的一個大活人！沒有任何問題！」
這一來，彈幕樂翻了。
「哈哈，主播翻車慘烈。」
「笑死，連人家假裝都沒看出來，還口口聲聲說人有問題，主播趁早別混了，退出直播界吧！」
「你們不要上綱上線好嗎？誰都有看走眼的是時候，主播只是犯了每個人類都會犯的錯！」
「現在的大學生真損啊，一點面子不給人留。」
「我們大學生就懲惡揚善，像主播這樣的騙子，我們有一個逮一個，專幫網友打假！」
底下一幫人摳 666，各種夸夸層出不窮。
「那個…」我一言難盡地打斷眾人道，「我說的室友不是演技尷尬的這一位，而是他們后躺在上鋪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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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難道沒發現，他已經死很久了嗎？」
9
彈幕一瞬間雀無聲。
那兩個笑得跟二傻子似的男同學，臉上的笑容也因為我突如其來的這句話，戛然而止。
我猜，他倆也被嚇了一跳。
不過，等回過神來，男嗤笑出聲：「主播，你真，還裝呢？老三只是生病了，在床上躺著休息而已！」
為了證明自己的話不假，他沖后喊：「老三！」
床上的人一聲不吭。
「艸，不會真死了吧？」
「我怎麼覺視頻畫面里老三睡覺的地方森森的。」
「我也覺得不大對勁……」
「我相信主播，這個老三多半有問題。」
「同學，這邊建議你聽勸，不要作死。」
「你們胡說八道！」男一聲怒斥，他不信邪，走到床鋪下面，手推了推上面的人，「老三！說話！死了沒？」
床上傳來嘶啞的嘟噥：「干嘛？別煩我！」
那人甚至小小翻了個。
不用說，彈幕瞬間炸開鍋，所有人都圍過來笑話我。
「主播，你是腦子秀逗了嗎？撒這種分分鐘會被拆穿的謊言。」
「主播的臉已經被打腫豬頭了吧？」
「主播頂著豬頭臉表示無所謂。」
「上鋪的兄弟才可憐呢，莫名其妙死了一把。」
「太搞笑了，這是我見過全網被打臉最快的主播。」
「家人們，誰懂啊？我剛剛竟然冒冷汗了！我是不是太容易上當騙？」
「樓上請一定下載國家反詐 APP，關鍵時刻能救你一命。」
男揚起眉，一臉挑釁：「主播，你現在還有什麼話說？」
我著額頭，生無可：「不知道你們在高興什麼？死人不吭聲，事還好辦，死人開口說話，事絕不簡單，你們怎麼連好事壞事都分不清楚？」
「我的天，這主播是吃核桃了嗎？這麼！」
「不愧是騙子，這心理素質不去當間諜可惜了。」
「看場直播，把我給整尷尬了，這主播真能胡扯！」
彈幕看得我來氣。
我無能狂怒：「我沒有裝，也不是，上鋪那個老三真的已經是死人了，如今躺在床上的是渾噩鬼。」
「所謂渾噩鬼，是那種死了以后，沒有意識到，或者，本不愿意承認自己死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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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最討厭的，就是被人發現他死了這件事。」
「渾噩鬼裝活人的狀態最多只能持續七天，七天后，無論他愿不愿意，都會想起自己已經死亡。」
「屆時，他如果沒做過惡，就會變一般的靈。」
「倘若他做過惡了，那麼，他會迷上作惡這件事。」
「依我看，你們這位室友，死了有好幾天了吧？」
10
我長長一段話，苦口婆心，奈何男以及網友們本不屑一顧。
「別扯犢子，」男說，「等著我舉報吧。」
我不死心，問他：「你們寢室難道聞不到尸臭嗎？」
「什麼尸臭？」男嫌我說話不吉利，「我勸你放干凈點！不然我要罵人了！」
看他的反應，我明白過來：「渾噩鬼要想不散發尸臭，只能吃人。」
「你們聞不到尸臭，說明他已經吃過人了。」
「你們寢室一共四個人，老大、老二、老三都有了，老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