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們怎麽也找不到人，明知道我們村子裏蹊蹺，但也只能回去。
村長臨走前，叮囑兩個老頭：「看好甕仙和這個丫頭，別讓他們逃出去。」
我已經裝在甕裏了，自然是逃不出去的。
真正怕逃出去的是杜若姐姐。
但此時，杜若姐姐的手機已經被沒收了，雨天泥濘，又有人看管，怎麽跑得出去？
於是，只能癱坐在我的甕旁：「你說得對，我這是做了無用功，還打草驚蛇，我們再想跑出去就難了。」
「不。」我趁著那兩個老頭在墓口談天時開口：「明天，等明天。」
18
第二日來得很快。
村人們似乎把我當了許願池。
村長一早便帶著一筐子蟲蛇來到了古墓裏。
還有婦拿著案，黃表，香燭。
他一進古墓，就準備往地上跪，裏還嚷嚷著：「甕仙甕仙，求求甕仙，讓警察別來尋事。」
我在甕裏快笑出聲。
我哪裏有那本事？
村裏的靜鬧騰得那麽大，多墳被掘開？多婦人忽然懷上了孩子？多人無緣無故中了彩票？多路過的高富帥高富，不過看了一眼村裏的小夥小姑娘，就再走不道，贅到了村裏？
這麽大的靜，能到現在，已經算是奇跡。
可村長不知足。他覺得甕仙帶來的還不夠多，他甚至覺得一個甕仙滿足不了全村人的需求。
所以，他跪在這裏，給那嬸子使一個眼——
嬸子會意，端起筐子就準備往甕裏倒。
杜若哪裏見過這個場景？早被震在了一旁，發不出聲。
就在此時。
「村長！」一個腳步快的小夥趕了過來：「甕仙娘發了！」
19
「怎麽會這麽快？」村長問。
確實，從我娘懷上孩子到現在，不過將將六個月而已。
但我娘的肚子大的出奇。
村長又揮揮手：「估計是多胞胎，提前發，也是常事。我們先去看看。」
是要先去看的。
村人找我求財，求運，求姻緣，這每一項所求，幾乎都是立竿見影。唯有求子，需要懷胎十月。
而今天，我娘提前發，是村裏的大事。
大家都想看看，我娘生下來的是不是男娃。
村長也很急。
於是，本應倒甕中的蛇蟲鼠蟻被他們給放了下來，村長只留了兩個老大爺看著我們，便帶著一群人往我老李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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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上前來，想要把裝著蛇蟲的籃子仍遠。
都害怕得發抖了，還是著聲音：「婷婷，你別怕，我護著你。」
「你別怕才對。」我安：「不要我的小寶貝們，小心它們咬你。」
杜若發白，下意識地重復我：「小寶貝？」
對啊，小寶貝。
20
我的小寶貝從籃子裏爬了出來。
趁著兩個老頭不註意，一口一個！
「啊！」杜若尖出聲。
不過十息，十息而已，老頭們的臉便已經變得黑青，霎時沒了氣息。
「毒……毒蛇？」
「是毒。」我笑了：「猜猜怎麽染上的毒？」
杜若看著我的眼神滿是憐憫。
好笑，憐憫我幹什麽呢？
咬死老頭的蛇跑來找我邀功。順著甕蜿蜒而上，從甕口鉆進去，又鉆出來，蛇頭蹭蹭我的臉頰。
我也笑著蹭蹭它。
然後對杜若說：「村裏面正熱鬧，你要不要看看去？我的小可給你帶路。」
我說完，這條蛇便遊到了杜若的前。
杜若猶疑地看看我。
「去吧，我一個人也沒關系。」我輕聲說：「它們不會傷害你。」
「也沒有人能傷害到你了。」
杜若應該聽出了我的古怪。
猶豫了幾秒鐘而已，便站起來，跟著蛇跑出去了。
而我，需要好好休息休息。
等著一會兒，驗收屬於我的好消息。
20
杜若跑出去的第三分鐘。
我好像聽到了有人的慘聲。
隔著這麽遠啊。我都聽到了。
那得有多痛？
有我被那些蛇蟲咬的時候痛嗎？
讓我想想，讓我想想現在都是在做什麽呢？
這個點，應該是在給我娘接生吧？
在我家的堂屋裏。
此時，堂屋的裏間應該躺著我娘。
村裏的接生婆還有我應該是在裏間候著。
隔著一個簾子，是我那焦急不已的爹，還有關心全村人絕不絕後的村長。
堂屋裏面站滿了人，都是大著肚子的婦。
而堂屋外面，裏三層外三層。
我娘應該像生我四妹那樣，痛得不行。
卻不敢喊出聲。
不對……應該喊出來的。這次懷的是個「男娃」，有足夠的底氣喊出來。
不像生我四妹時那樣，盡管痛得不行了，也只好掐著我的手，咬著巾，支支吾吾地一邊生孩子一邊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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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應該是欣喜不已的。
不像生我四妹妹的時候，他又急又氣。小孩子的哭聲剛響起來，就沖進屋裏，一把提起我四妹的，瞟一眼兩中間，就想往馬桶裏扔。
至於接生婆……
接生婆，應該還像上回接生我四妹妹時一樣。只是，這次不會說：「唉，怎麽又是個娃子哦！」
得著個肚子幹活。
的肚子也老大了，彎腰讓我娘使勁兒的時候，的肚子會不停地。
會輕輕拍拍肚皮，憨厚地笑出聲來：「兒子不乖。」
然後驚訝地發現，我娘的肚皮也在。
在翻滾，在扭曲……
在被撐得越來越明。
我娘喊得那麽大聲，好像越喊，就越能證明生男娃的功勞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