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到我媽旁，挨著，問道「媽，咋啦？」
我媽低頭看了我一眼，紅著眼。
像是想說什麼，又不好與我一個孩子說。
終究是搖了搖頭，只我「回屋去。」
我從小就不是個聽話的，趁著我爸媽沒注意，朝著人群最中間去。
我個子小，那些大人也沒管我，很輕松的就到了最中間。
我看到了，令我畢生難忘的一幕。
被屎占領的地壩上，放了一張破爛的草席。
一個渾傷痕的人，躺在上面。
的頭骨完全變形，一邊高高突起，一邊深深凹陷。
鼻子從中間斷裂，兩只眼睛一片烏青。
的無力張開，出底下被染紅的牙齒。
我記得，鐘倩倩，二十幾歲，是個大學生。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因為已經死了。
我嘗試著去想，沒有過傷的臉，會是什麼樣的。
可我想了半天，也沒想得起來。
因為從我記事那天起，就沒見過真正的模樣。
沒過多久，學校開學了。
我們班新來了一個長得很帥，又很白凈的語文老師。
他高高瘦瘦，穿著一件白襯往那講臺上一站。
整個人像是在發。
這種覺，我曾經在哪兒見到過。
哦對了，我想起來了。
他和鐘倩倩很像。
他拿起筆，在小黑板上寫下他的名字。
隨后轉，沖著臺下爽朗一笑「各位同學，大家好，我是你們的新老師，我杜元，你們以后我杜老師就好。」
那天放學，杜元站在校園門口，挨著順序給離開校園的學生說再見。
我排在最后，到我了。
杜元笑瞇瞇的沖我揮手「明天見。」
我一眨不眨的看著他，沒吭聲。
杜元愣了愣，蹲下來，平視著我「怎麼了，還有什麼事想對老師說嗎？」
我點了點頭「杜老師，你也是從大城市里來的嗎？」
杜元「嗯」了一聲。
我問他「杜老師為什麼想到這里來啊，大城市里的人，都不喜歡我們這里。」
杜元了我的臉「小小年紀，你懂得倒不，是你家大人教你的嗎？」
我搖了搖頭「不是，是隔壁的漂亮大姐姐說的，說待不下去了。」
杜元瞳孔一，導的問道「你知道大姐姐什麼名字嗎？」
我點頭「知道，鐘倩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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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元神激的抓住我的手臂「……在……你家在哪？能帶老師去看看嗎？」
他眼眶紅了。
我抬頭看了看天，猶豫道「也行，但我們得快點走，那里遠的。」
杜元什麼都沒拿，牽著我的手就往校門外走。
他步伐又快又急，我差點跟不上他。
后來杜元直接把我抱起，我給他指路，他就悶頭往那個方向跑。
天快黑的時候，我和杜元終于來到一座新墳前。
那墳沒有碑，沒有磚。
只是挖了個坑，堆了點土。
墳頭上，孤零零放了幾個很小的花圈。
我指著那里說「杜老師，漂亮大姐姐就在那里面。」
杜元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墳。
他哆嗦著說「小孩子怎麼能撒謊呢……小孩子不可以撒謊的……」
我委屈道「杜老師，我沒有撒謊，漂亮大姐姐就躺在那里面，上五六的，很嚇人。」
杜元一把將我放在地上，無忌鬼神的沖到墳旁，徒手挖墳。
我被他瘋癲般的樣子，嚇壞了。
他像是要吃人一樣，哪里還有白日里的帥氣，這會兒的他，就像是惡鬼一樣。
我扭頭就跑了。
約聽到背后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天快黑了，視線不太好，約看到，杜元跪在墳旁，懷里抱著個黑漆漆的東西。
哭聲在寂寥的林間回，我怕得不行。
大著跑回家，出了一頭的汗。
我媽將我狠狠罵了一頓，問我去哪了。
我下意識的撒了謊「我……河邊捉螃蟹去了。」
我媽拿著撣子，狠狠了我一頓。
等我爸回來后，見我媽打我，他又把我媽狠狠罵了一頓。
當天晚上，我做了噩夢。
我夢到杜元絕的跪在墳旁，而鐘倩倩飄在墳頭上盯著我。
不再溫，而是兇神惡煞，充滿戾氣的質問我「為什麼要帶他來！為什麼？！」
5
我被嚇醒了，剛好是起床的時間。
窗外天還沒亮，我拿著手電筒出了門。
往日里，走夜路我都習慣了，可不知為什麼，今天我異常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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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些樹影子，都覺得是鐘倩倩的鬼魂來找我索命來了。
我一路狂奔，在學校見到了杜元。
他似乎已經恢復正常了，十分和藹的給我們上課。
可不知是我的錯覺還是怎麼，上課的時候，他似乎不停的在看我。
中午吃完飯，本該是午休的時候。
杜元將我到了場。
中午的場是沒有人的，老師和同學都在休息，整個場只有我和杜元兩個人。
他蹲下來，先是同我道歉「對不起，昨天嚇著了吧？」
我誠實的點了點頭。
杜元溫和道「你能原諒老師嗎？」
我又點了點頭。
杜元松了口氣「那你能不能告訴老師，鐘倩倩……就是漂亮大姐姐，是怎麼死的，為什麼會傷……為什麼全五六的？」
我媽說過，在學校都要聽老師的話。
既然杜老師問我，我也將所有我知道的，聽到的，關于鐘倩倩的事，全都告訴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