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聽著，杜元的表，逐漸失控。
我又一次被他嚇到了。
他那兩只漆黑的眼睛，落在我的臉上。
他似乎在看我，又似乎沒看我。
那目，讓我畢生難忘。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個眼神，做殺意。
那天以后，賴跛子家里怪事頻出。
每天早上，他一醒來，就看到鐘倩倩的尸💀躺在他的邊。
剛開始，賴跛子心虛，沒敢聲張。
他悄悄地，把鐘倩倩的尸💀運回去埋了。
可第二天早上，鐘倩倩又回來了。
這回，賴跛子怕了，跪在地上沖著鐘倩倩磕了幾個響頭之后，才把送回去埋了。
可不管用，鐘倩倩還是會在早上，準時回到他邊。
賴跛子又氣又怒，去到張瞎子那，嚷嚷了好一陣。
質問他「你敢騙老子？」
張瞎子茫然「啥？」
賴跛子照著他眼睛給了他一拳「他媽的，你不是說，只要沖那人臉上吐口水，就他媽沒事嗎！」
張瞎子痛得暈頭轉向，還在回答「是……是啊，沒錯啊！」
賴跛子把這兩天他自己的倒霉事，跟張瞎子從頭到尾說了一通。
張瞎子也不知道什麼況，就說「要不然……你花點錢，找人做個墳吧，可能是沒磚頭著，所以才詐尸了。」
賴跛子一聽，覺得有些道理。
反正是尸💀，又不是鬼，怕啥！
做了墳，砌了磚，難不還能跑出來？
賴跛子立馬賣了最后的家當，找人給鐘倩倩做了個最簡陋的墳。
可誰知道，鐘倩倩還是照例在第二天出現在他邊。
賴跛子也不是沒想過要反抗。
可就憑他那點智商，如果不是張瞎子幫他出謀劃策，賴跛子別說娶鐘倩倩，怕是活下去都難。
這回，張瞎子無論如何，都不再幫賴跛子。
是讓賴跛子被鐘倩倩的尸骨，嚇唬了好幾年。
從一開始的腐爛，到后來的森森白骨。
賴跛子的神狀態也越來越差。
有時候，鐘倩倩的尸💀就沒回來，可他自己卻在家里的各個角落，看到鐘倩倩的鬼魂。
誰也不知道，他是真的看到，還是已經被嚇瘋了。
反正，就賴跛子被怨鬼纏上這事兒，在我們村里人盡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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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很快，我小學畢業了。
我爸想讓我讀更好的中學，決定把家里搬到鎮上去。
我媽一聽到這個消息，給樂壞了。
那天晚上，坐在家里哭了一晚。
我問為什麼要哭。
卻不肯說，只說「你好好讀書，等你考上大學后，媽就告訴你。」
我把這話記下了。
后來，我們搬家的那天。
我隨著我媽剛坐上皮卡，村里有幾個大嬸，平日里跟我媽關系好的，來告訴我媽。
「欸，你聽說了沒有，就你娃的班主任，今天被賴跛子狠狠打了一頓。」
我媽震驚「為啥？」
大嬸神神說「聽說啊，是賴跛子把張瞎子綁起來，他想辦法對付那鬼，誰知，這一綁，從張瞎子里抖出個事兒，原來鐘倩倩詐尸啊，都是那個杜元的年輕小伙子搞的鬼。哎喲，這可把賴跛子給氣壞了，守在那老師回家的路上，拿著鋤頭狠狠揍了他一頓，嘖嘖，那個流的……」
我沒聽說完，直接從車上跳了下去。
頭也不回的往杜元家里跑，無論我媽在后面怎麼我，我都沒理。
其實杜元做的事，我都知道。
雖然我年紀小不懂事，可我憑直覺認為杜元是個好人，賴跛子是個壞人。
因為杜元和鐘倩倩給我的覺，就像一樣溫暖。
而賴跛子，就是那個遮住的惡鬼。
不，不只是賴跛子，這個村子里住的，全是惡鬼，包括我爸。
小時候的我，更像是個中立的人。
我想幫杜元，可我的上，又流著惡鬼的。
我左右為難，只能藏在暗，看著杜元。
有好幾次，他差點被賴跛子發現，都是我替他瞞過去的。
可我也很心虛。
因為好幾次，杜元想要報警求助的時候，也是我從中搗，阻止了他。
但這些，杜元都不知道。
他覺得我是個孩子，孩子是不會撒謊的。
所以杜元對我很好，我心里一直很疚。
當聽到他快被賴跛子打死的時候，我終于忍不下去了。
我不再中立，我向著杜元邁出了第一步。
不管我爸媽同不同意，我都想帶他離開。
這個被黑暗籠罩的村子，不該隕落兩個太。
我跑了很久，終于見到了杜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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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村子里的男人們包圍了起來。
那些人兇狠的說道「不能送他去醫院，他知道了村里的，不能讓他走！」
「對，他要是把我們告發了，大家都沒好果子吃！」
我撥開人群，到最中間，看到了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杜元。
他鼻青臉腫，干凈的白襯上全是。
跟那天的鐘倩倩一模一樣。
我害怕杜元也像鐘倩倩一樣死了。
我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跑過去，抱著他「杜老師！」
他聽到我的聲音，勉強的睜開眼「你……不是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我哭著拖拽他「杜老師，我讓我爸送你去醫院！」
聽到我這話，圍觀的村民怒斥一聲「你小子，還沒到鎮上，胳膊肘就開始往外拐了是吧！你救了他，你老子第一個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