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猶豫起來。
這時,杜元安的拍了拍我的手背「你……過來些。」
我傾下去,將耳朵湊到他的邊。
杜元用很小的聲音問我「還記得……老師在課上教過你什麼嗎?」
我心虛,喃喃自語「教得太多了……我不知道是哪個……」
杜元緩緩道「人活著要對得起良心……記住今天的事,好好讀書,往高走,等你長大了,一定要回來,要把這個村子……」
「他媽的,說什麼說這麼久,還不滾你老子那去!」
我還沒聽完,就被人拖住領,扔了出去。
隨后那人指著杜元怒道「呸!你這白眼狼,村子里哪個不尊重你,你他媽還敢報警污蔑我們?即便賴跛子不打你,老子都要打死你!」
「別打杜老師!」
我哭喊著,還想再進去,可他們都攔著我。
沒多久,我爸媽來了。
村民怪氣的數落我爸一番,說什麼馬上要去鎮上了,覺自己高人一等了。
這些話,可把我爸給氣壞了。
他起袖子,當著村民的面,把我狠狠的揍了一頓,我媽也因為我挨了罵。
我犟不過我爸,被他扛在肩上走了。
泥土地不好走,他走得哼哧哼哧的。
我記得很清楚,他當時氣吁吁,在我耳旁,很小聲的說了一句話。
「你的在土里,旁邊爛,你也必須得跟著爛,不然你就沒法活,你不想爛,唯一的辦法,就是斬了,拼了命的,從土里爬出去。」
我腦子里全是杜元滿臉的。
對于我爸的話,我不懂,也聽不進去。
我哭喊著「杜老師!」
但卻聽不到半點回應,只能看到層層村民,對著中心那蜷著的白點兒,又打又罵。
7
我跟著我爸媽,搬到了鎮上。
鎮子里的人更多,地方更大,那是村子里沒法比的。
我約明白了,為什麼鐘倩倩和杜元給我的覺,是那麼與眾不同。
初一剛開學的那段時間,我心里還擔憂著杜元。
經常想跑回去看看。
可村子里和鎮上的距離,實在太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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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沒錢,想要回去實在不易。
我想著,只要我努力讀書,以后就能賺錢。
賺了錢,我就能回去了。
我心里一直有這個信念,我績很好,后來保送了市里的重點高中。
這可把我爸媽給高興壞了。
這一次,他們沒法再搬家。
市里的房價可不比鎮上,商議之后,我選擇讀住校。
遠離了爸媽,跟同齡人在一起后,我就像是去了另外一個世界。
另外三個室友,都是績很好的學生。
跟他們在一起,我力也很大,每天都把更多的力,用在了學習上。
靠著我的努力,我終于考上了重點大學。
拿到通知書的那天,我和我爸媽一起去館子吃大餐,好好慶祝了一番。
上大學的學費,我沒再讓我爸媽負責。
我自己去打了暑假工,給人做家教,賺足了學費和生活費。
第一年畢業,我還功拿到獎學金。
我可以靠自己的本事賺錢,也算是個合格的年人了。
大學畢業后,我進了名企上班。
我努力賺錢,在市郊,用貸款買了一套不太大的房子。
我把我爸媽都接了過來。
工作后,我了一個朋友。
溫善良,對我爸媽很好。
我的生活,也逐漸歸于平靜。
在我和朋友結婚那天,我爸媽請了不以前村里的人。
看著那些悉,又蒼老的面容。
我突然想起了一個人。
那個被我忘了許久的男人,我的班主任——杜元。
婚禮結束后,我媽將所有事告訴了我。
其實是城里的大學生,當年被人拐到山村,賣給了我爸爸。
我媽生下了我。
我爸不知是覺得塵埃落定,還是良心發現,他答應陪我媽回去尋親。
可我的外公外婆,為了找到媽媽,辛苦賺錢湊東奔西跑的路費。
而他們,也因為年紀大,不住,很早就生病去世了。
我媽沒了親人,也沒去,只能選擇回到村里,跟我爸過日子。
聽完了我媽說的這些,結婚當夜,我做了噩夢。
我夢到在那紅的婚床上,顛鸞倒的兩個人,不是我和我朋友。
而是杜元和鐘倩倩。
他們冷笑的看著我,同聲質問我「你為什麼不回來!為什麼不回來!」
8
我被嚇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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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也被我嚇了一跳,溫聲問我怎麼了。
那天晚上,我把所有事都告訴了。
我老婆聽后,十分嚴肅的說「回去,一定要回去!」
恰好一周后,老家有人辦喜事。
我開著車,帶著我老婆,還有我爸媽一起回了村子。
這麼多年過去了,村子里早已大變樣。
怎麼說呢,就是覺更現代化了。
村子里的土坯房,要麼修了磚房,要麼是被統一遷移,搞了新農村。
這次辦喜事的地方,就在村子里的合住房,前的院壩里。
到了之后,我把車停在路邊。
我爸媽下了車,早就有人笑著迎了上來。
不說別的,就路邊這一排的車看去,只有我的車最顯眼。
我爸媽那點炫耀的心思十分明顯,我也沒穿他們。
苦了大半輩子,讓他們高興高興也好。
我帶著我老婆去了年輕人那邊。
有幾個是以前小學的同班同學,我挨個給他們介紹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