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江流云,我怎麼舍得讓他就這樣消失。
就這樣一路看著村民吃著古怪的飯食,我被送進了一座全部由石頭砌的祠堂。
四間房,全部由圓圓的鵝卵石砌,后靠山壁,砌得至四五米高,門窗都是圓木,極為結實。
里面桌椅床凳,書籍用,一應俱全,更甚至在窗臺那邊,還種了花草。
不像是囚牢,反倒更像是個休養的地方。
我不解地看著江流云,他皺眉朝我搖了搖頭,示意我不要多問。
也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很多人吆喝的聲音,對江流云著族長,興的問他,這個了,可不可以全村同分。
來的都不是村頭那些鶴發的老者,而是村子里面,那些老得皮松無,滿是褐斑的,臉貪婪的老人。
這會他們幾乎圍滿了整個祠堂,還朝里面,雙眼看著我都放著,不停地吞咽著口水,有的細長的舌頭宛如蛇吐信般朝外著。
「反正不知道是誰的孩子,就給我們了吧。」一個老得眼睛都睜不開,牙掉了,臉就宛如骷髏上套層皮的老人,艱難地將舌頭了回去,才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江流云忙轉護著我,低吼了一聲:「沒我發話,誰也不準擅祠堂。違令者,二十年不準祠堂!」
他話音一落,手中的木對著旁邊的石墻重重一砸。
整木,瞬間就碎了木屑。
那些老人都訕訕地說著什麼,或是攙扶,或是拄,慢慢地散開了。
祠堂有青壯守著,江流云不好跟我多說什麼,只是從柜子里了本書給我,翻到一頁,用指甲摳了一下。
遞給我道:「好好休息,不要怕。」
外面的青壯卻忙又了一句:「族長,族老他們你去祖屋。」
說的時候,又興的瞥了我一眼。
江流云輕應了一聲,將書遞給我,急急忙忙地就走了。
看那傳話人的樣子,去祖屋,也是商量怎麼理我和腹中的孩子吧。
等門被關上,我攤開書,那是本《列子》。
江流云指甲刮過的地方,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越之東有駭沐之國。其長子生,則鮮而食之,謂之宜弟。
想到那些老者看到我腹中胎兒的貪婪,那短短的一行字,看得我小腹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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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上并沒有寫,什麼「鮮」而食之,給誰食。
但看那些老人激的樣子,明顯是他們!
我握著書,猛然想起有段時間紅樓食很火,偶然刷到賈母吃「牛蒸羊羔」。
我還好奇,這東西能好吃嗎。
江流云當時一把就奪走了我手機,有點生氣道:「這是藥,不是菜。不管好不好吃,殘忍是真的,那羊羔得不見天日時,在羊胎里就剖出來,母羊必死,羊羔蒸。這些人,為了長壽,真的是……」
他當時好像氣狠了,握著手機的手都青筋迸現,整個人都有點微抖。
后來我查過這道菜,確實是進補的藥膳。
中國自古認為與母孕育新生命沾邊的東西都有滋補作用,如:鹿胎、胎盤、蛋等等。
更甚至有很多古書都記載了,那道「牛蒸羊羔」,不只是能延年益壽,更甚至能治病。
結合這駭沐食長子的習俗,我約猜到了那些老者為什麼長壽了。
可既然這樣,江流云為什麼還要回村?
只要他不回來,我們遠在千里之外,才是安全的啊?
我心頭疑越發得深,但至找到了江流云,他還是這個村的族長,其他的事,就見招拆招了。
瞥了一眼他在門口砸碎的木屑,我假裝掃到一邊,挑了一掌長的木刺小心地收了起來。
多年的默契,讓我知道江流云不會無緣無故發怒。
他既然給我看了書,就是在暗示我什麼。
晚飯是村里的婦人送進來的,一碗米飯,撒了點白糖,還有兩個煮蛋,和一碗不知道是什麼的果子。
掏出那兩個煮蛋的時候,那婦人不滿的看著我:「這是族長代的,蛋煮這樣,吃了沒營養。」
像極了我媽見我吃油炸食品時,嫌棄的表。
那婦人說著,瞥了一眼我的臉,又了自己的臉,盡是得意。
或許是山村空氣好,抑或是沒有熬夜,沒有電子輻什麼的。
抑或是真的吃生蛋拌米飯,營養好。
皮就宛如新生兒般,微,帶著細細晶瑩的絨。
像個快要了,發白的鮮桃。
給我送完飯后,關了門,卻并沒有直接離開,而是又到門口拎著個食盒,到了旁邊的一間屋子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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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顯旁邊還有人!
我著石壁聽了一會,們都是八卦地討論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誰的,村里哪個人居然這麼不知好歹,在外面懷了孩子不帶回村,幸好我找了回來,如何如何的。
聽們的意思,似乎懷孕后回村,才是正經的。
估計送飯有時間限制,沒一會,就有青壯吆喝著那送飯的婦人走。
跟著一個著五六個月大肚子的人,有點依依不舍地送那婦人出來,到門口的時候,好奇地瞥了我這邊一眼。
只是臉上,沒有半點害怕,反倒有種與有榮焉的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