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見「唰嚓」一聲巨響。
從天而降的高溫紅油麻辣湯底，將那兩個在地上索的男人淋個底朝天。
21
眼前的變故太突然了。
誰能想到淋浴頭并不是裝飾，反而裝滿了煮開了的火鍋湯底。
我驚恐地看著面前直冒熱氣的兩坨「人」形。
他們的皮全都被燒開了的湯底給燙化了，皮脂順著湯底中的紅天椒，麻椒等佐料慢慢在流，直到流到我腳邊。
這兩個男人已經沒有攻擊能力了，他們的手指、耳朵等浮于表面的，有的融化了，還有的骨頭沒有完全化開，也跟著流下來了。
空氣中彌漫著一復雜的氣味。
像是把烤了許久的放在火鍋里反復涮煮。
直到煮渣。
我手中碟子里面的東西不知不覺已經停止了蠕，移開手，才發現碟子里的東西，變了剛才掉在地上的綠植。
我將它拿起來一看，有些不對勁。
又放到鼻子下一聞，原來是香菜。
我再看向調料臺，調料臺有一小部分被高熱的紅湯給沖融了，但好在調料碗里的東西和油桶都沒有壞掉。
此刻油桶中的漂浮的眼珠子也消失不見了，反而變一些桂皮，香葉這些佐料，浮在黃香油當中。
而調料碗中的長著白尖牙的黑團子，變了炒的黑白芝麻粒。
紅的，則變了條的小米辣。
我迷迷瞪瞪地在自己調料碟中加了這些東西，又倒滿了香油，給宋澤林也調了一碗。
端著兩個碟子我回到了座位上。
22
宋澤林雙手接過我給他的油碟。
我們桌子上的鍋，已經開了。
我面前是紅鍋，他面前是白鍋。
陣陣熱氣熏得我雙眼，了幾下眼，我竟覺得坐在我對面的宋澤林影有些發虛。
「寶寶，吃片吧。」
宋澤林拿起筷子，從我面前的紅鍋中撈出了一片煮好的微卷片，放到了我的油碟里。
現在的我們好像真的在吃火鍋。
就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但后的狼藉，總會把我的思緒拉回來。
「哥哥，你到底怎麼了？」
23
【活人吃紅鍋，死人吃白鍋。】
從剛開始進火鍋店，一切都在提示我。
宋澤林冰涼的手指，異于常人的力氣，慘白的臉，以及從來沒有落在過我上的冷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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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在提示我，宋澤林已經不是個活人了。
他從后拿出來了一個拳頭大小的蛋糕，上面著紅蠟燭。
紅蠟燭的火焰是藍的。
「生日快樂，姜茵。
「抱歉，那天我來晚了。」
看到蛋糕的那一刻，我才猛然想到。
當時我是躺在地上，看著宋澤林出手。
他問我要不要去吃火鍋。
24
我捧著他給我準備的小蛋糕。
「抱歉寶寶，今年沒有準備禮。
「我只要來了這個蛋糕，其實我訂了比這個更好看的，可是帶不過來了。
「這個蠟燭還是我換到的……他們只有白蠟燭，但我覺得生日紅紅火火，才會幸福。」
宋澤林沖我笑笑，他的臉已經有些僵了，角揚不太起來。
我有些手足無措，淚一個勁地往下淌。
「你以后還會陪我過生日嗎？」
宋澤林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他用手指輕輕捋了下我臉邊散的發。
「姜茵，你所經歷過的那些不好的一切。
「都不是你的錯。
「你很優秀，永遠是我的人。
「我知道一直以來你都很敏，但這是你的優點。只有敏才能發現問題，才會發現哪些對你是真的贊揚，哪些是對你的擾與歧視。
「比起溫和的小，我更希你為一只刺猬。我知道痛苦是難以避免的，世界上總會有壞人，才能平和這個世間。
「但寧要痛苦，也不要麻木。」
我的心仿佛被一雙無的手住，苦又酸脹。
「那我以后……沒有你了是嗎？」
宋澤林拉住我的手，很認真地說：「你已經不需要我了，沒關系的。」
最后他閉起眼睛，將雙手合攏放在前許愿。
「祝愿 25 歲的姜茵，永遠勇敢，永遠反抗。
「未來紅紅火火，幸幸福福。
「我們一起吹蠟燭好不好？」
25
25 歲的生日蛋糕蠟燭，是我和宋澤林一起吹滅的。
隨著藍火熄滅，宋澤林的漸漸變得明。
可我還留在這家火鍋店。
面前的鍋子還在咕咕地冒著氣泡。
跟我一起吃火鍋的人已經不在了。
我最后拿起筷子，把宋澤林給我夾的羊卷蘸滿香油，送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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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店油碟一絕，油香四溢，前來的顧客請務必品嘗，回去之后會流連忘返，不枉此行。】
我還沒有忘記顧客食用指南上寫的。
只有品嘗過油碟才能回去。
回去之后，會流連忘返。
但這里已經沒有任何東西會讓我留了。
我一邊淚，一邊嚼著里的東西。
這是我吃過最難忘的火鍋。
好香啊。
26
我聞著刺鼻的消毒水味，耳邊回著悉的「滴滴」聲。
我睜開眼，著白茫茫的天花板，隨后出手，了自己左半邊臉，那里被覆上了一層厚厚的紗布，一直包裹住我的左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