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頭抵著我的額頭,面著面,咧開滿獠牙,詭異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你逃什麼啊兒媳婦,逃得掉嗎?」
21
【你先別暴,你那個公公有大問題!】
【聽到了嗎季輕?我現在去你家理,你等我過去!】
鹿河的語音一條條自播放出來,可我已經無法回應了。
我以中暑為由,被公公宋塤強行扶回了家里,擺放在臥室大床上。
我的意識尚在,可本不了,可怕的鬼床覺又回來了。
這次手機也不知所蹤,連報警的希也沒了。
那三人似乎在客廳爭論什麼,周彩說提前幾天,宋塤說只留子宮也能養胎。
還說什麼在路上了,馬上就到。
我煎熬地躺到深夜,宋順才緩緩縱著椅走進來,輕地我的臉龐。
一剎那,我恢復了知覺。
「老婆怎麼不乖呢?行了,夜深了,我們睡吧。」
我害怕地退到角落里,宋順扯臉上為數不多的,朝我出一個極盡扭曲的微笑。
然后下就不控制地松弛下來。
我戴的假戒指,他的吸取不到養分,果然會出現各種問題。
「呵呵,這破子越來越不中用了。」
「我們盡快辦正事吧,爸媽還等著抱孫子。」
我退到主臥浴室門前,飛速閃躲了進去,瘋狂在藥箱里翻找安眠藥。
「你今天還沒吃藥呢,先把藥吃了——」
刺啦——
一聲細不可察的輕響,好像絹帛被撕裂那種聲音,接著濃重的腐臭味漫了上來。
是似曾相識的味道。
可現在什麼甜都聞不見了,只有令人作嘔的惡臭,熏得我幾近昏厥。
宋順輕易扭開門鎖,坐著椅移進來。
隨即是我永生難忘的畫面。
他像是解拉鏈似的,用尖銳的指甲順著嚨一路劃開肚子,出了里面空空如也的腔。
「還打算喂我安眠藥嗎?」
「我以后都不用吃藥了,那些沒用的臟,爸爸已經幫我掏干凈了。」
「不久之后,就能換一副新的了。」
22
「啊!」
我崩潰地流下眼淚,用手邊所有的東西砸向宋順,直到一縷很淡的松木香飄鼻尖,有人捂住了我的眼睛。
「別看,冷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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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點問題,我來晚了。」
是鹿河的聲音!
可這是 28 樓,怎麼進來臥室的?
我跪坐在浴室地磚上嘔吐,一墻之隔,鹿河正在飛快理失去意識的宋順。
準確地說,是理一枯尸。
「我把一縷神識附在紙人上,從門進來的,堅持不了太久。」
「你家房子被改了一個棺,裝修時宋塤花了很多心思布置,都在制你。」
「你記好了,想活命,未來七天一步不能錯。」
「首先你會見到宋順從老家趕來的四姐——要換命給你未來的兒子。」
23ŷʐ
那晚,我靜靜在窗邊坐到天亮。
我特別想回到兩年前,掐著自己的脖子說不要結婚。
婚姻沒給我帶來半點幸福。
現在連命都不一定保得住了。
宋順醒了,被改寫記憶并好肚皮的他,對昨晚非常滿意,牽著我去吃早餐。
他自信地說我肯定懷上了,我肚子里必須是個兒子。
他的四姐宋獻楠凌晨下火車,此時剛剛趕到。
是個格孤僻、未婚、在山村里打零工的農村人,我們只在婚宴上見過一面。
宋順的四個姐姐我都只在婚宴上見過一次。
大姐沒見面只留紅包,二姐三姐四姐孤零零吃喜宴,全程沒人來打招呼,像明人一樣被全家討厭。
周彩說時日無多,喊小兒來見宋順最后一面。
可憐的宋獻楠,本不知道自己才是時日無多的那個。
沒喂養過纏尸戒的祭品,換命后有一個壞,維持不了幾年。
但這難不倒宋塤。
畢竟死胎宋順已經用同樣的方法活了二十年。
只要趕在合適的年紀遇上一個倒霉的結婚對象,就能為他續命下半生。
我與宋獻楠客套了一番,借著給收拾書房時,低聲問:「你見過你大姐嗎?」
「你二姐和你三姐有多久沒聯系了?」
「你不覺得奇怪嗎?除了你,其他姐妹都不見面,你們從不聯系嗎?」
宋獻楠錯愕愣在那里,發抖,問我想說什麼。
周彩盯我盯得很,我也沒有手機,只好快速把一張字條塞進手里,轉離開。
【你也不想為下一個祭品。下午四點,一樓大堂有個鹿河的中醫,帶去你老家,去你最后一次見幾個姐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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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遞完消息,我開始在整間屋子里收集父母留下的。
照片、鋼筆,或是日記,帶有原主人氣息的品,都是宋塤懼怕的東西。
我父親生前釣魚,儲間里有不漁,我便借口打掃,提著拖把進去了。
儲間沒開燈,地板很,似乎很多水,我分神了幾下,黏膩的一瞬間引起警覺。
下一秒,頭頂燈大亮。
白瓷磚地上流淌著水,滿墻都是淋淋的奇怪符號,窒息般的迫瘋狂襲來,讓我克制不住頭皮發麻——
「找什麼呢,找你爸爸的漁嗎?」
宋塤笑盈盈地出現門口,右手牽著宋獻楠,高聲問我:「你以為那個鹿河的中醫,能斗得過我?」

